30.眉目 (第2/2页)
陈松先下了车,然后是徐志强,接着又下来一个人,我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个人是齐梁,三个人说说笑笑走进了茶语书林。
计划有变,本来我打算是直接冲进去找徐志强,哪怕陈松在边上也没有关系,他知道阿雅对我的重要性,而且他一直瞒着我阿雅的事情,肯定觉得内心有愧,不太会阻止我。
但现在多了一个第三者在场,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首先我不知道齐梁对于陈松和徐志强的事情知道多少,如果齐梁也知道此事,那他们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私下里又在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他不知道,如果我贸然闯进去,会不会对其他俩人造成什么影响?
其次,我不想此事有太多人知道,即使阿雅这件事情在外看来是做的伟大,可我知道她是被逼的,一想到她年迈多病的妈妈还在不知名的人手里,心便一阵一阵的疼。
不一会儿,手机响起,陈松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茶语书林的点单牌和他的一只手。
忍字为上,机会再等。
怏怏的回到住处,今天站了一天,双脚快肿了。没有开灯,没有洗澡,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很快沉沉睡去。
夜里被开门声惊醒,黑暗里睁开眼睛,有个黑影进来,刚想大叫,黑影把灯开了,是陈松。
我说你吓死我了,怎么大半夜的跑这儿来了?
是你快吓死我了吧,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现在还躺在这儿,还睡在沙发上。陈松坐到我身边来,想用手揽我的肩,我不着痕迹的挡开,借口上厕所。
我到厕所门口回头看他,发现他的手仍然放在半空中,尴尬的呈现想拥抱的姿势。这人心机重,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出来的时候看到陈松在厨房忙活,我问他干嘛呢,他说煮面条,我家里有面条?
嗯,白天我过来的时候买过来的,还买了各种调料,看你的样子应该没吃饭吧。
我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在老家现在躺在这里的原因呢?他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好想骂人,什么叫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有时候是你问了我才想说,你不问我说什么?
不吃,不饿,我又爬到沙发上趴着。
他把火关掉,走到我身边坐下,捏了捏我的腰说,都瘦成这样了还不吃饭,快起来。声音温柔的快要把我融化掉。我如领魔咒,慢慢坐起来,眼睛有点发涩,从小都没有人这样叫我起床吃饭,这长大了倒有人这么叫我。
相顾无言,默默把一碗面条吃条,普通的阳春面,我吃的大汗淋漓,他要去开空调我不让。
我想起小时候一家人把小桌子放在门口吃饭,盛夏的傍晚,妈妈给弟弟摇扇子,有一只老旧的电风扇在身后摇头晃脑。虽是如此,每顿饭吃下来,仍然汗如雨下。吃完饭烧大桶的热水洗澡,洗完坐在檐下沁凉的竹凳子上打盹,脚边点着一盘蚊香。有时候会突然惊醒过来,抬头看见满天星斗,遥远深幽。
吃完饭我把筷子一推就去洗澡,陈松默默的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去洗。普通的如正常夫妻一般,这感觉让我着迷。以前读心理学的书籍,说人小时候缺失什么,长大后就会特别依赖什么。就比如有些人小时候物质贫乏,长大后就有了囤物的毛病。照这样说来,我得赶快嫁人,早点享受家庭生活。
身心俱爽的躺到床上,睡意全无,索性看书。不一会儿陈松爬上来,一把拥住我,他刚洗好澡,身上冰凉凉的很是舒服,我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以为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结果,很快听到他轻微的呼噜声,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早上的时候我起床去上班,他还没有醒,我给他留了张纸条,告诉他早饭在厨房里,另外希望他能帮我找找阿雅。
我每天不停的看手机,希望能接到阿雅或陈松或其他人的电话,哪怕是个推销的也好,但全部都没有,手机安静的像死了一样。
由于是突然销假到公司上班,又被人事拎过去教训了一顿,无非是新人要注意影响,不要太过张扬之类的话。我也觉得难堪,靠着关系得来的工作让我无法争辩,第一次萌生了辞职的念头。
由于整颗心都系在阿雅身上,对工作懈怠很多,齐梁已经好几次明提暗示,看得出来,他快要没有耐心了。
这一天,他又把我叫进去训话。
他把一摞数据扔到我面前说,这就是这几天做的工作?你看看都错成什么样子?作为一个财务人员这么粗心,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很多人,一家大公司很有可能因为你而面临财务风险你懂不懂?
我觉得很羞愧,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觉得很对不起大家,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说我想辞职。
辞职?犯了错就要逃避?哪有你这样工作的?齐梁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严厉。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说出来看我们大家有没有办法帮你?
没事,我压抑住自己的哭声,我回去写辞职信。
你敢,你欠我的座垫钱还没还呢,就想走?
你不是说从我的工资里扣吗?呜呜,哭的越来越没有出息。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有难事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不要一个人硬撑着。”
有那么一刹那,我差点就想说出口了,倾诉的欲望如此强烈,但一想到那天他和陈松他们在一起,又硬生生的把话头咽了回去。
当然没有辞职,要是辞职,不仅工作没有了,连住的地方估计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