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书盟 > 其他综合 > 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 47 美人之死
    可李云书再如何威胁也是无用。云夫人仰面倒在地上,尖刀刺入她左胸,她应当已经感到窒息,所以大口大口吸着气,而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到她胸腔的剧痛。

    她口中吐出血沫来,只有手指还能勉强移动。她活不成了,而且还要受尽苦楚。我轻轻触了一下刀柄,刀身已完全没入她身体,若将刀□□,她便立时死了,立时解脱。可我不能,李云书要她活。

    “她快要死了,我可以救她。”我挣扎着起来,对李云书说谎。“只要你照我说的做,这里太暗,先带她出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弃了莲若和寿昌公主,按照我的吩咐抱着云夫人离开阴湿的地牢,我在后面一瘸一拐跟着他。到了此时,他一定后悔那几脚没踹轻一些。

    走上地面后,李云书一脚踹开最近的房门,一对正在交合的男女被吓得不轻,然后连滚带爬的被他赶了出去,但愿那男人已经有了子嗣。

    云夫人被放在柔软又有些肮脏的床铺上,脸色灰白。

    “救她,否则我活剐了你!”李云书将我拖到床边,厉声恐吓。

    “她的脸,怎么,怎么会这样?”我伏在床边,刚稳住身子,就看见云夫人那张俊俏而稚气的小脸片刻间长出不少皱纹,颇有些骇人。

    “李云书,我的脸,我的脸……”尖锐的声气自云夫人的红唇间喷出,一双眼慌乱又绝望。

    “没事。”李云书抢上前来,轻抚她那张诡异的脸,柔声安慰道。然后拿着刀子就往自己腕上划去,挤出鲜血来,喂进云夫人口中。

    我细细瞧去,见他腕上密密麻麻都是刀痕。

    云夫人喉头滚动,吞咽他的血,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下去,变得光滑细腻,与少女无异。

    李云书的血有这样奇效,用在一个将死的女人身上,着实浪费。

    我正自可惜,李云书却脸色突变,猛地倒下去。与此同时,床下探出两颗黑乎乎的头来,我这一惊不小,急向一旁退去 ,再定睛细看,原来是原君游和孔阳。

    方才趁着李云书专心给云夫人喂血的功夫,这两人竟在床下配合,一起挑了他脚筋。

    孔阳手脚麻利地爬出来,转个身,挟持了云夫人,威胁李云书。

    “你们躲在这床下,那么,方才那一对男女——”当此生死存亡,万分危急的时刻,我却矫情地记起方才从这床上爬出去的赤条条一对男女,老脸一红。

    原君游一听,一张俊脸亦是涨得通红。孔阳却是面色自若,风轻云淡地瞟了我一眼,又去看摊在地上的李云书,从容道:“你自己将右手手筋挑了,否则,我就划花这女人的脸。”

    “竖子安敢!”李云书怒喝。

    孔阳立即试了试,轻轻巧巧,在云夫人脖子上留道浅又长的口子。

    李云书心痛不已,惨然道:“不要伤她,我做什么都行。”

    眼见祸患将除,原君游却跳出来说教,试图说服孔阳,抓了人家至爱亲朋,威胁人家自残,那是坏人才干的事。作为三侠五义好青年,我们应当把人放了,然后挑个风和日丽的天儿,山清水秀的地儿,单挑。

    这是我和孔阳唯一一次站一道儿,一记白眼将姓原这小白痴翻回去。

    都偷袭暗算了,还讲究这个?

    李云书见已无回转余地,便乖乖持刀朝右手挑去,我见此心念一动,猝不及防间,一道寒光就朝孔阳刺去。与此同时,原君游扑上前去,挡在孔阳身前,那一柄掷过来的尖刀斜斜插进他后背。

    孔阳睁大了眼,看这一幕,微张了口,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终究什么也没出口。

    好在李云书是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掷出匕首,劲道上打了折扣,原君游无性命之忧。

    李云书见此脸色灰白,长叹一口气,惨笑道:“事已至此,我死便是,不要碰她。”

    “好,你死,我立誓不伤这女人。”孔阳平静道,指天立下个恶毒至极的誓言。

    李云书便将另一把尖刀掷进自己胸膛。

    孔阳见此,扶住原君游,离了云夫人。

    李云书尚余一口气,浑身是血,又爬到云夫人身边去,“对不起,我没用。”他双唇颤抖。

    “不怪你,你这一生都只为了我,不值。”云夫人双眼无神,有气无力道。

    “值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十七岁,正在欺负几个奴隶,他们越流血,脸色越难看,你就笑得越肆意,越好看。那时,我就发誓,一生一世都要守着你。”垂死的□□对着垂死的云夫人,温柔地诉说他阴沉的爱恋。

    云夫人唇角浮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我见此不以为然,以为这李云书也忒没品味。别人都是对着个正在扶危济困,尊老爱幼的良家妇女一见钟情。他倒是好,跟个正作威作福的小妖女瞧对眼。

    隐隐传来笛声,我在笛声里想起景川来,他已经死了半年,尸骨还未下葬。

    云夫人似乎也在这笛声想起了某位故人,回光返照,睁大她依旧如少女般的眼眸,紧紧抓着李云书的手:“是他,他回来了。这是他的笛声,你快些带他来见我。”

    “好,我马上带他来见你,你先睡一小会,睁开眼就看见他了。”李云书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她在这笛声里似乎也心满意足了,安心睡过去。

    这个蛇蝎美人就此死了。

    因那不合时宜的笛声,这害了许多人的妖女死时竟带着笑,勉强算作得了个善终。这令我有些气闷,笛声停时,与原君游相互搀扶着出去,打算将那人大打一顿,一出胸中恶气。

    一把推开门,怒气冲冲朝楼上望去,却见吴十三立在栏杆旁,右手持着笛子,左手搂着个年轻粉头调笑。

    “哟,两位兄台怎么这副模样?莫不是付不出嫖资,给龟奴欺辱了一番?”吴十三饶有兴致地玩赏我与原君游的倒霉样后笑问。

    “你倒是好雅兴。”我没好气回了句。

    “怎么?你认得他。那咱们打是不打?”原君游问。

    “罢了,不打!省得日后不好相见。”说罢,狠狠瞪了一眼楼头那人,又与我那患难兄弟互搀着回房。

    回房之后,发现李云书已死,是被孔阳杀了。趁我们离开这一会功夫,这小狗崽不但杀了那本就活不久的男人,还顺便戮尸,将两人的头都割了下来,血肉糊了一地。

    这场景实在太过惨烈,原君游难得对孔阳动了怒,十分不客气地教训起这小子来。

    “他们伤了你,活该这个下场。”孔阳低着头,小声嘟囔一句。原君游听了脸色铁青,右手高高举起,若不出意外,在下应当能欣赏到大首领一张白脸上浮起五个红指痕。可这原君游的手终究只是轻轻落下,落在孔阳过于瘦削的肩上。

    “我要你向我发誓,永远不再这样做。”他声音颤抖。

    孔阳低了头,没有点头。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让本公子逮着几个草菅人命的匪徒。”正当原君游骂在兴头上,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却是吴十三郎大摇大摆进屋来了。

    因为有两颗人头摆在桌上,所以屋中情形很是有些骇人,好在吴十三见怪不怪。他步履悠闲地踱到桌边,端起云夫人那颗依旧美丽的脑袋细看。

    原君游见状立即解释,力图说清楚我们只是为民除害,并不是草菅人命。我在一旁忧虑,照眼前这局面,是无论无何也解释不清了。于是实际一些,考虑一下该怎样杀人灭口,可这天杀的不老不死,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原君游忙于口舌之争,我勤于思,孔阳则力于行,已经拿着刀子走过去杀人灭口,然后拿着刀子的右手被吴十三折断阿。

    “你这厮无理。”原君游护短,不怪孔阳想杀人,只见到吴十三折断孔阳胳膊,一拳朝他抡过去。我生怕原君游在那老妖怪手下吃亏,急忙过去劝架,哪晓得这小子不长眼,一拳头竟招呼到我脸上。

    “你怎么样,我不是有意的,你莫要生气,待会我让你打还一拳。”原君游一面说,一面又出一拳,瞅准吴十三面门招呼过去。

    “你够了吧,地室中有两个小娘子都快死了,还有心思争闲气。”吴十三抱着云夫人的头侧身躲开,皱着眉头不耐烦道。

    “是了,君游,莲若和寿——裳儿还在下面,你快些去看看她们。”原君游心有不甘地收回拳头,扶起孔阳快步离去。

    “你怎么在这里?”待那二人走远,我问吴十三。

    “来送送小月亮,四十年前,我答应了她的。”吴十三伸出一条粉红舌头,仔仔细细舔干净了云夫人脸上血污。只因他仪容过于俊美,见了此情此景,我竟不觉恶心,亦不觉骇人。

    “你就是她在等的男人?你可真有本事。”我冷笑。

    “我第一次遇见浣月时,名字叫作云九郎,而她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父母双亡,赤着脚沿街乞讨,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而且生性恶毒。我管她,她大了会祸害人,不管她,她就饿死街头。我也很为难。”

    “你最后还是管她了。”

    “是啊,我略一寻思,觉得这世上饿殍很多,蛇蝎美人却数量稀少,于是将她带在身边养了三年。”

    “你知道她爱上你了么?”

    “知道,许多女人爱过我,最后她们都死了,所以我不稀罕。”

    “你下次遇见这样的恶毒小姑娘就不要养了,几乎害死我。”

    “也包括林虑吗?我也养过她。”

    “林虑?”

    “你放心,林虑与浣月不同,她不爱我,她恨我,而且不愿见我。”

    “为什么?你害过她。”

    “不是,只是我对她稍微好了些,她自觉欠了我还不上,所以恨我,情愿我去死。”

    “情愿你去死,好啊,林虑同我,终于有了个相似之处。”

    “这是我们三人的相似之处。”吴十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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