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书盟 > 其他综合 > 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 16 无物结同心
    她手中的鞭子如狂风骤雨般向穆厉卷去,打得他皮开肉绽。穆厉先是硬撑,再是用手遮住头面,最后直接抱头鼠窜,不住抽泣,没口子叫着:“阿姊,我再不敢了……阿姊……我错了……”

    穆厉喊出阿姊时,她手中鞭子一顿,但也仅仅只是一顿,直到秦吉安开口求情她才停手。

    “抬下去,好好给他包扎。”她冷声道,然后转向我:“这一下,我们扯平了。”

    我一直沉浸在迷惘中,甚至暂且忘了身在何方。在她鞭打穆厉时,既未感到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是迷惘。

    又听她说道:“你我已互不亏欠。这里缺一个大夫,你既被兄弟们绑来,就都由不得你了。若是你医术不精,治死了人,或是试图逃下茱萸峰,我会亲手杀你。”

    “云思,你在说些什么?”我历尽艰辛找到了她,又怎会逃跑。

    “我不叫云思,我叫林虑,不过你不能直呼这名字,从今以后都要称我为二首领。否则就是穆三首领今日的下场。”我还是不太清楚她的意思,只是想在她说话时不经意的一笑间,找出往日的幻影来。

    然而她说完就毫不犹豫的去了,我并没有追上去,只是留在原地,想看清她的背影。

    在她背影消失后好大一会儿,周围这些大汉们才敢大声喘气。秦吉安拍了拍我肩膀,悄声到:“别看了,若她发现你盯着她,可能会挖出你的眼睛来。她不是任何人可以亲近的,还是趁早死了这心思。”

    我被安置在药王洞,洞中有前一个李大夫留下的一些被褥,桌椅,医书,药炉,也许我死后,这些东西还会留给后面的大夫。送我过来的罗洪见我不乐,便说道:“大夫,别看这简陋,这可是药王孙……孙什么,哪个孙子来着?”

    “孙思邈”

    “对了,就是孙思邈呆过的地方,你看那石壁上,一根草都没长出来,就是让他练丹时给熏的。沾了药王的灵气,保你成个神医。”

    “谢你吉言。可否帮我个忙?”

    “你说。”

    “我在山下一户农家里寄存了些东西,劳烦老哥为我取来。别的倒也罢了,就是有把古琴,请千万不要落下。”

    “放心,包在老哥身上,我杀人放火也给你取来。”

    “不要杀人,也不要放火。”

    清晨时,我走出药王洞,见四周松柏苍翠挺拔,悬崖峭壁,云雾缭绕。旭日初升,一时气象万千,直如仙境。

    这里就是云台山了,依稀从书上知道药王在这炼过药,再往前推,据说竹林七贤还曾聚在这里喝酒,可如今却只有一群山匪啸聚。江山万古相同,变得只是人罢了。就像整个中原,以前是威仪赫赫的强汉,万国来朝的盛唐,如今却只是被割裂的赤地千里,不会被后人看清楚,更不会被怀念的乱局罢了。如同今日之草长莺飞,春花江月,万物生长与我回忆中的前世并无二致,只因人变了,就觉得整个天地都随之改变。

    罗洪为我把琴取来后又很快离去,他愿意帮我做许多事,却不敢同我过多交谈。又只是一人,我如同古人那样在山间云雾中抚着琴弦,但所思所想却全然不同,没有半点风雅。

    此刻山间的绿是浓的,浓得比那深谷中的雾气更化不开。我记起前世中的某一天,也有一片铺天盖地的绿,只是那绿是浅的,风不虽能把它吹散,却会把它吹乱。

    我和同伴走在阡陌上,二月是极好的二月。柳条是初发的,桑叶是新绿的,采桑女子年少多情。于是乎我那同伴突然就走不动道了也情有可原。他望着桑林里的倩影,那桑林里的倩影也望着他。只因我在一旁,所以那倩影害了羞,转过身去,隐在绿树之后。我于是拍拍同伴肩膀,识趣的走开去了。

    本是约好了一起去捉只田鸡来开荤,现下只剩我一人,再去,也未免无趣 ,但就这么回去,又心有不甘。这么想着,索性随处乱逛。忽见前方一个绿衣少女,抬头朝着树上喊“左边一点,小心,快够到了,快了。”

    我疑惑是有什么不听话的女孩子爬上树去摘果子。又想这时节,哪来的果子,倒更是像在掏鸟窝,这可是犯了王法的。我走上前去想看她们究竟在做些什么,若真的是在淘气,就好好笑话一下,再吓唬她们要告诉官差去。不料距那树还有几步远,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上落下。我下意识抢上前去接,一个丝绸包裹着的柔软躯体跌进怀里,向后急退了几步才没摔倒。站稳后,一眼认出了怀中女子,那个立在梅花树下的,很多年前非要我把她抱到树上去的女娃娃。

    隔了这么多年,终于把她从树上接下来,但真是重了不少,想着有些好笑。此刻,我不再可惜她已经长大了,这还是那个喜欢呆在树上的小丫头。

    她的脸原本被吓白了,大约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抱在一个陌生男子怀中,又羞红了。她无疑是早已认不出我了。

    我把小心地将她放下来,看她在我面前,羞得不知所措,我不由笑道:“怎么这样贪玩,爬到树上去,摔坏了怎么办?”

    她低头,咬着唇,半天说不出什么。。

    “不是的,不是贪玩,是那个掉下来了,女公子可怜那些雏鸟,才爬到树上去想把它放好的。”绿衣少女急忙指着树上的鸟巢解释,我一愣,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的眉目应当是清秀的,可惜红色丑陋的胎记却几乎覆盖了半张脸。仿佛有谁恶作剧,将黑狗血洒在白雪上。

    我一惊之下,脸色想必也变得难看,便开始心慌起来,怕这绿衣少女瞧出来,心中酸楚。再装出一副自然生态怕也晚了,便作势皱了眉头,摆出担忧模样:“是这样,可那些雏鸟怕也活不成了,有些母鸟发现巢穴被人动过,就会飞走,不再去管那些雏鸟。”

    “这可怎么办?”听了这话,一直低着头的那一个马上抬头问。

    “你们先回家去,我在这守着,要是母鸟不管它们了,我带回家去,抓虫子来喂养。”

    她们听了,仍有些担忧,然而终于点了头,将那窝雏鸟托付给我,仿佛大难将至,不得不托付出自己的独子。而后牵着手犹犹豫豫相伴走了,尽管不时回过头来望,终于还是去远了。

    我躺在远一些的草里,口里衔着草根,天朗气清,恍忽间听见采桑女子歌声;有过路人说草长得太快,我只觉日子太长。日暮时见一只金翅雀回巢,衔着虫子哺那幼崽,便放心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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