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书盟 > 其他综合 > 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 10 醉解千愁
    我疯狂地寻找她,在僻静的小巷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喊着她的名字,喊到喉咙都快哑了。

    周围的人都以为我疯了,找不到她也确实快让我疯了。不知多久之后,我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闭上眼,在黑暗里寻她。

    “卖假药的,你怎么了?”我睁开昏聩的双眼,看见原君游。

    他扶我起来,到一家名为“刘伶居”酒馆里,开了一大坛酒,道:“来,一醉解千愁。”

    烈酒灌入肠肚中,我身上有了暖意,快活起来。原君游以为杯中物能解百忧,于是不断劝酒。喝到深夜,钱袋空掉了,我还不是太醉,不过心里快活起来。

    可原君游醉了,醉眼朦胧的对怒气冲冲的伙计举杯大笑:“劝君终日酩酊醉,酒不到刘伶坟上土。”然后被这伙计拎到门口,一人一脚,踹将出去。

    原君游拍拍屁股跳起脚就是一顿大骂。我亦是不忿,装作大醉,指着酒馆,也痛痛快快地大骂一顿,一出胸中恶气。

    待骂得嘴酸了,便扶起原君游,东倒西歪,慢吞吞地走着。走到宵禁时也没能走回去,晕头转向,也不知身在哪条街上。忽然就见前面火光冲天,一群人在大喊“抓住他,抓住他!”

    一个黑影从街角猛蹿过来,我和原君游瞬时斗志昂扬,大喊着抓贼,一时间跑得比兔子还快,将那黑影扑倒,对着他拳打脚踢,打得极是尽兴,痛快。

    半盏茶的功夫,一大群手持着火把的军士就把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涎着醉眼看为首的那将军,见他身材极为高大,瘦削,背挺得笔直,十分有礼的向我和原君游拱手道:“多谢二位义士出手相助,擒住反贼。”

    原君游带着醉意,随手一摆道:“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本大侠就爱路见不平,拔,拔刀相助。”

    我恍惚间见一个军士对那将军说:“指挥使,这两个酒鬼行迹颇为可疑。”当下微微冷笑,怕是要和原君游去蹲大牢了。

    却听那将军说道:“不过是两个借酒消愁的失意人罢了,这汴州城的夜不是很太平,找两个人送他们回家。“

    托那将军鸿福,我和原君游被俩倒霉军士馋着走了,兴高采烈地瞎指着路,让他们费力地扶着两摊烂泥,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一个军士受不了,对另一人道:“把这俩酒鬼扔大街上完事算了。”另一军士道:“都指挥使的命令你敢不听?自认倒霉吧!”

    两个不知死活的酒鬼听了极是得意。

    第二天,宿醉醒来后头痛欲裂,原君游枕着我的小腿睡得正香,我一脚把他踹醒。

    “哎哟!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你这?头疼死了。”他睡眼惺忪地揉着太阳穴,撅着嘴,很是委屈。

    “没怎么,你梦游了。”

    我听有人在屋外把门敲得山响,就跳下床去开门。

    门外是昨晚的两个军士,脸色极差,都有些愤愤不平。其中一个捧着托盘,托盘上是几百贯钱。

    “这是怎么回事。”

    “都指挥使有令,活捉反贼秦吉安者,赏钱五百贯。”

    这一下倒大出我的意料。原君游反应过来,笑道:“这下又有钱喝酒了,两位官爷,昨晚多多得罪,可肯赏脸与我二人一道喝杯酒?”

    “都指挥使命我二人送赏钱,未令我二人喝酒。”两名军士答道,放下五百贯钱就走。

    “他们口中的都指挥使大约就是皇甫麟了,我游历到曹州时就曾听闻当今梁国军纪败坏,唯殿前都指挥使皇甫麟与大将王彦章还算是整肃纲纪,赤胆为国之人,麾下军纪严明。”

    “也得亏昨晚咱俩遇到的是他,要换了别的兵大头,别说赏钱了,不把我俩当反贼抓了去凑人头就是祖宗有灵了。”原君游笑道,又接着说:“你可看到那俩官爷脸哭丧成什么样了,昨晚要不是咱俩突然跳出来,抓到反贼的可就是他们这群大兵了。还真是祖宗有灵,祖宗有灵。”原君游兴高采烈地将赏钱分成两份。他一份,我一份。

    我却忽然记起,云思出现的那一晚,也是有官军在捉拿反贼,也许昨晚被我和原君游拳打脚踢的那人会与云思有什么关系。可惜我不能去问他的话。

    原君游虽未请动二位军爷,却能请动我,或是拖动。当即腰缠二百五十贯,趾高气扬便要去寻“刘伶居”昨晚那狗眼看人低的伙计,打算再喝到被他扔出来。

    路为走到一半,鼓起来壮了他胆气的钱袋便空了个七八。为的是半路上逢上了热闹,原君游一见一堆人围着便要挤进去。

    挤进去却发现不过是寻常戏码,一个冤仇极其深的妇女在卖身葬父。要说那妇女,也真是好颜色,二八年华,又一身孝,哭得梨花带雨。无怪原君游一见便消受不得,先将钱取出二十贯,然后将剩下的像竹筒倒豆子般倒到那妇女怀中。

    那好颜色的女子见了,便一抹眼泪,娉娉婷婷起了身,道了个万福。原君游不待她多言,大手一挥,道:“做牛做马还是以身相许都不必了,我穷,养不起你。小娘子,埋了老父之后,您呐,打哪来回哪去。”又挥一挥衣袖,大步流星离去。

    我追上他,埋怨道:“埋个死人用得着那许多钱财,你发善心也得有个度。再说,真收了那小娘子又有何不可,贵府都脏得没地下脚了,哪怕让她给你扫个地也好。你这般潇洒,人家只怕拿你当冤大头呢。”

    “冤便冤吧,我还想过安生日子呢,可不愿招惹个孝女烈妇回家。

    好容易远远望见“刘伶居”的酒招子,又见有人坐在地上大哭,头上摔了个大包,屁股旁边是破掉的酒瓮。我再仔细一瞧那人的脸,乐了,是昨晚那个踹了我屁股一脚的酒馆伙计。原君游也乐,大摇大摆走过去,奚落道:“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头上摔个包至于哭成这样,也不嫌害臊。”

    “摔死我算了,我赔得起瓮,也赔不起酒。主人不但要打骂我,也不会再给我饭吃。是在做梦就好了,一定是在做梦……”

    “你瞧瞧,痴人说梦呢!”原君游转过头来,脸上笑出朵花来。又问那伙计:“这酒值多少,把你怕成这样?”

    “二十贯。”伙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正好。”原君游抓住伙计沾了酒和泥的脏手,直接将整个钱袋拍上去。然后挠挠头,对我很腼腆地笑:“今日我们只好先喝水了。”

    “好啊,冤大头今日终于冤到家了,我买些酒与你庆贺。”我笑道。

    地上坐着的伙计仿佛喝醉了,呆呆望着手中钱袋,又将钱悉数倒出,仔细瞧,口中喃喃念着:“该不是做梦吧,千万别是梦。”说着张口用牙结结实实咬了手背一口,忽然跳起来叫到:“太好了,太好了,不是梦。”对原君游连连鞠躬,接着一路跳进酒馆去。

    “你看,他真是痴了,一会儿盼着是梦,一会儿又怕是梦。”原君游对我笑道。

    又一场宿醉之后,我想起了自己还有两个病人。莲若毫无起色,寿昌公主的气色却大好起来。宫中上下都开始称赞我的医术,救就连梁皇也龙颜大悦,赏赐我许多珍宝。

    但她真正的病情只有我清楚,我所给寿昌公主开出的药方,此时多令人充满希望,再过几个月,就能多令人绝望。不过,公主之所以看上去康健不少,除却医药之效,很大原因是她原本阴郁的情绪为愉悦所取代,这就在我的意料之外了。

    我能越来越感到她的欢悦,可以看见她逗着金笼里的鹦鹉说笑话。经常我还未踏入漪兰殿,就已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愉悦的情绪之于重病之人就如同一根稻草之于溺水之人。

    他们想要她攀着这根稻草上岸,自然是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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