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 来,谁来 (第2/2页)
他渴望摆脱这种噩梦般的生活!
可是,不做?
或者说,不在这里做?他又充满了恐惧和疑虑。
这里是中国,魔都,虽然医院看起来很豪华,医生看起来也很专业,但毕竟不是他熟悉的欧洲医疗体系。
他担心沟通不畅,担心术後护理跟不上,担心万一出了什麽问题,他在这里孤立无援。
而且,他对张凡的了解,仅限於刚才那短短的会诊,以及主治医生紧急搜集来的那些传说。把命交给一个传说,这赌注未免太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犹豫了。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己的主治医生,那位一路从法国陪他来到上海的私人医生,皮埃尔先生最信任的医疗顾问。
这位法国私人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他接收到了皮埃尔先生的自光,也感受到了会议室里因为张凡那句直白的提问而骤然凝重的气氛。他深吸一口气,用法语低声对皮埃尔先生说:「皮埃尔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请允许我说一句或许不那麽中听的话。」
他顿了顿,自光坚定地看着皮埃尔先生:「我在医疗行业从业三十年,见过无数的医生,也见证过医学的进步。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张凡院长,是目前这个星球上,在普外科,尤其是肝胆胰外科领域,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茶素医院的胰腺中心,在过去几年里完成的复杂胰腺手术数量和成功率,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
这一点,我刚才通过几个国际医疗圈的朋友核实过,也得到了穆勒教授的侧面印证。」
他压低声音:「您原本的计划,是去伦敦、去柏林、去苏黎世。但恕我直言,那些地方的顶级专家,或许在某些领域有独到之处,但要论处理您这种极度复杂的、需要将细胞治疗与器官移植相结合的全新方案,他们未必有张院长这样的魄力和能力。
更重要的是,张院长今天亲自来了,他愿意为您主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今天,您未必能再找到他。」
皮埃尔先生听完主治医生的话,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和恐惧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用略显生硬但异常清晰的英语,对张凡说道:「刀客特张,我已经决定了。
我愿意在您的医院,接受您和您的团队为我制定的手术方案。我将我的生命,托付给您了。」
说完,他郑重地向张凡鞠了一躬。
吴主任和分院的几位领导,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这位身份特殊、病情复杂的国际病人愿意留下来手术,对於提升魔都分院乃至整个茶素医院在国际医疗界的影响力,无疑具有巨大的象徵意义。
张凡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什麽特别的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说道:「皮埃尔先生,感谢你的信任。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过,在手术正式开始之前,我们还需要组建一个最合适的手术团队。」
他转过头,自光扫过会议室里在座的每一位专家,声音清晰而有力:「这个手术,涉及胰腺移植、细胞回输、血管吻合等多个高难度环节,需要普外、肝胆胰、血管外科、内分泌、麻醉、重症监护等多个学科的顶尖专家通力协作。
现在,我需要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哪些人,愿意并有信心,参与到这台手术中来?
」
张凡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先是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我!张院,我参加!我是瑞金医院血管外科的,下肢动脉搭桥做了上千例,髂内动脉的吻合我有把握!」瑞金医院那位孙主任第一个站了起来,语气急切,生怕被人抢了先。
「老孙,你那血管外科的凑什麽热闹!这是胰腺手术!张院,我是中山医院普外科的,专攻胰腺二十年,Whipple手术做了不下五百例,胰腺的游离和吻合,我在行!」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专家立刻起身反驳,毫不客气地开始抢活儿。
「你们二位都别争了!胰腺移植的血管吻合和免疫抑制方案,我最有发言权!
我在欧洲做过三年的移植博士後,参与过十几例胰腺移植手术!」一位看起来相对年轻、但目光锐利的副主任医师也站了起来,语速飞快地亮出自己的王牌。
「小师叔————」
「麻醉呢?这种长时间、高难度的手术,麻醉管理是重中之重!张院,我申请负责这台手术的麻醉!
我曾经参与过国内首例肝肾联合移植的麻醉,对於术中血流动力学控制和凝血功能管理有丰富经验!」麻醉科的一位主任也坐不住了,高声表明自己的价值。
「重症监护呢?术後管理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我————」
「我!我参加过————」
一时间,原本庄重肃穆的国际会诊中心,仿佛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医院里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主任、专家们,此刻就像一群争抢糖果的孩子,争先恐後地举手报名,甚至开始互相揭短!
「老李,你那手缝合技术,还是别去给张院添乱了!上次观摩你缝血管,我看着都心惊肉跳!」
「去去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上次做的那个胰肠吻合,术後漏得一塌糊涂,要不是人家内科帮你兜着,你早就————」
「都别吵了!听张院安排!张院说让谁上,谁就上!咱们争来争去,像什麽话!」
最後还是吴主任看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桌子,才勉强让沸腾的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自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张凡,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很多外行人可能不太理解这种疯狂。
最简单的,比如老主任退休了,然後两个副主任资历都差不多,那麽谁能上?
这个时候,一个主任和院长睡过了,而另外一个主任能做这种难度极高的手术,谁的机率更大?
在小医院,睡过的厉害。
在顶级医院,睡过的就不行了!
而这种手术,学都没地方去学,能做下来的就少,而且能做下来的医生往往都有自己成熟的团队,他们这种想半路插进去,难度太高太高了。
可张凡今天,竟然直接开始挑人,这尼玛,揭短?别打起来已经就很有涵养了!
皮埃尔先生和他的主治医生,看着眼前这一幕群情激昂的景象,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们原本以为,这种高难度、高风险的手术,医生们都会避之唯恐不及,需要张凡一个一个去做工作、去动员。可眼前这架势————怎麽好像能参与这台手术,是一种莫大的荣耀,甚至是一种可以用来炫耀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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