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金蝉脱壳 (第2/2页)
“写已死,王宗衍会要首级。写疑亡,他会急着派人找尸。找尸的人越多,知道山口乱局的人越多。”许元把信纸烘干,“乱起来,他才会露手。”
赵虎把信鸽取出。灰羽鸽受惊,在掌中扑腾。许元将密信塞入竹筒,绑好后交给赵虎。
赵虎没有接,反问:“你为何不自己放?”
“这是你的兵,你的信鸽。日后若查,笔迹是你的,暗语是你的,活路也是你的。”
赵虎眼底压着火,却终归接过鸽子,抬手放飞。
灰羽穿过雪雾,朝东南去了。
宣旨官看到信鸽飞走了之后,脸上就很难看了。他开始求饶,说自己的行为是按照相府的命令来做的,圣旨副本出自中书门下,真正的原旨他从未见过。
赵虎听了之后脸色很难看。
圣旨副本赵虎走到宣旨官面前问道,“你刚才念的是副本吗?”
宣旨官口齿不清地说:“本来是想在京城的,相爷说边疆紧急,不用等内侍拿着正本。”
赵虎把人踹倒了。
军人们听了这话之后,眼神也变了。奉旨剿贼与奉相府副本杀人之间只有一条掉脑袋的河。
许元不理会宣旨官。叫韩七、卓玛去搜查赵虎带过来的箱子、袋子,特别是宣旨官随身携带的盒子。
匣子里有火漆、空白黄绢、相府腰牌以及一封没有开封的备用密信。信封上没有写名字,只有一枚很小的乌木印章。
陈石生之前已经把这种印给许元看过。
相府暗房。
许元把秘密信件塞进口袋之后就去向赵虎要火盆了。
赵虎说:“你还要拆相府的密信吗?”
拆了之后才知道自己的脖子上还有好几把刀
韩七把药箱拿过来。许元从一个瓶子里面倒出一些药水来,在信封上滴了几滴。蜡封没有出现问题,但是封口已经松动了。他把信纸拿出来,只看了一下开头,眼睛就不再动了。
信中写得明白。
如果山口失手的话,赵虎没有马上杀死许元,就让宣旨官带着赵虎回到凉州,在路上以吐蕃残部袭击营地为借口把赵虎除掉。许元死了之后,把他的头颅取下来。许元如果逃跑的话,就散布他带着大食火药投奔吐蕃的消息。
下面就是长安布置好的。
王宗衍将在朝会上请求处死边党的人,并且拿出人证,证明天子暗中唆使许元残害忠良,以此来清除朝廷中的奸邪。人证的名字和姓氏要写在最后一行。
陈砚。
陈石之弟。
韩七凑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
“陈石还有弟弟吗?”
许元拿着信纸,手指按住了上面的名字。
青海湖上的篝火、陈石临死后留下的路、血与雪一起涌上心头。
他确定了陈石死于青海,并且陈家早就被王宗衍盯上了。
那么陈砚为什么要去长安呢?
那么为什么就成了王宗衍的人证呢?
赵虎也看到了那句话,声音很沙:“陈砚是谁?”
许元把信纸折好之后又放进了袖子里。
一个死去的人留下的活口
远处的灰羽信鸽已经看不到了。山口残军正在收尸,宣旨官被绑在断旗旁边,嘴里只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赵虎拿着将军印,第一次没有催促士兵前进。
许元把头抬起来往东南方向看去。
长安在那边。
王宗衍的刀,也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