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规则是河床,天才才是奔流 (第2/2页)
接下来,我们有请一位特别的演讲嘉宾。
他来自沙漠王国,却胸怀绿色蓝图;
他手握黑色黄金,却致力於描绘清洁未来。
他是沙乌地阿拉伯的亲王,更是绿色变革的实践者与倡导者。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瓦立德·本·哈立德亲王殿下,为我们带来主旨演讲!」
追光灯打下,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的瓦立德,闪亮登场。
他步履沉稳,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几个熟悉的方位略作停留一中方官员席、沙特代表团、还有————
嘉宾席某处那道穿着职业套裙的倩影。
瓦立德站定在演讲台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开口是流利而清晰的中文,「尊敬的各位来宾,李老,上午好。」
掌声再次响起。
虽然阿拉伯语也是联合国六大官方语言」,但一个老外,在中国的土地上,能流利的说中文,这无疑是加分项。
不过一句问候语之後,他还是切换到了阿拉伯语。
毕竟,他代表沙特。
「刚才,聆听了李老《发展绿色工业建设生态文明》的主旨演讲,我深感共鸣,也深受启发。」
瓦立德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不疾不徐,「李老提出把工业文明装进生态文明的笼子里」。
这句话,对於沙漠占国土面积95%的沙乌地阿拉伯而言,不是遥远的美好愿景,而是关乎生存与未来的、迫在眉睫的刚性需求。」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淀下去。
台下的阴影处,徐贤的指尖无意识收紧。
她擦了擦手心的细汗,却压不住胸腔里骤然苏醒的擂鼓。
时隔半年,红海潮声与喷泉轰鸣早已褪成记忆底片。
此刻他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却鲜活如昨,连琥珀色眸子扫过观众席的弧度都分毫未变。
她慌忙垂眼,喉间泛起隐秘的甜涩。
「因此,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谈论石油一尽管那是外界对我们最熟悉的标签。」
瓦立德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充满力量,「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三滴不同的水」。
正是这三滴水,以及它们所代表的技术与模式,正在悄然改写沙特这片古老沙漠的绿色版图。
也或许,能为面临类似挑战的地区,提供一种新的思路。」
他擡手示意全息投影,袖口滑落露出劲瘦腕骨。
徐贤目光掠过他利落的下颌线,倏地想起吉达套房里他沉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
「这混蛋————还是那麽帅」的腹诽鬼使神差浮起。
又在瞥见他眉宇间沉淀的威仪时,烧红了耳根。
背景大屏幕适时切换,出现浩渺的红色海洋、连绵的光伏板、游弋的鱼群、
显微镜下的菌丝网络、现代化的电池工厂等效果图。
「第一滴水:光伏板上的海水。」
画面聚焦於红海沿岸吉达附近的盐硷滩。
巨大的光伏阵列如蓝色的海洋,板下是整齐的养殖网箱。
「众所周知,沙特水比油贵」。淡水是我们最稀缺的战略资源。
上个月,在红海之滨,我们引进了中国的渔光一体」技术,进行了适应性改造後,整体搬进了吉达附近的盐硷滩。」
详细的数据和动态示意图出现在屏幕上。
「上层,光伏板每年每公顷发电量可达180万千瓦时。
这些绿色电力,足够驱动配套的海水淡化装置,生产出同等体量的淡水。」
「下层,高密度网箱中,每年可产出1.2万吨优质白虾。
我们发现,因为光伏板形成的阴影,使养殖水体温度平均下降2.3摄氏度,藻类繁殖更加稳定,饲料转化效率提升了8%。
「5
「而这还不是终点。
海水淡化後产生的富氢卤水,我们没有废弃,而是将其回流到特定池塘,成为高附加值螺旋藻的绝佳培养基。」
「最终的结果是:在这个闭环系统内,每投入1度电,产出的不仅仅是电能,更是与1.8度电当量价值相当的清洁能源、优质动物蛋白和高附加值藻类资源。
从全生命周期评估,该系统的碳排放净值,为负。
李老强调绿色工业的核心在於循环」,我们正尝试将这种循环,做到光—
水—鱼—菌—土」的分子级别,让每一滴昂贵的水,都在创造多重价值。」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和赞叹声。
许多业内人士眼睛发亮,这种将能源、水产、藻类培养耦合的循环模式,效率和创意令人印象深刻。
赞叹声中,观众席某处,一位企业家快速在笔记本上计算着,低声对旁边一个年轻人说,「小卿,他们这个耦合藻类培养和卤水利用的闭环————度电成本真的能压到这麽低?
如果他们公布的能耗数据属实,这不仅是环保项目,更是经济效益惊人的新型农业加工业复合体。」
年轻人闻言轻笑了一声,「这有啥稀奇的,沙特————太阳神眷顾之地,这些东西他玩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这小子脑袋瓜子也确实灵光,啧啧,也是真舍得砸钱啊。
把我三师兄拖过去做渔光一体後还配套菌根真菌,倒是对路。」
说话的,正是卿云。
面前长条桌上,旁边写着的名牌:秦天山。
国内光伏领域的新玩家东方厚朴的董事长。
秦天山乜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怎麽,听这话音儿,你小子也心动了,也想去?」
卿云耸了耸肩膀,一脸坦荡,「怎麽不想?人家是真给待遇,而且不是画饼。
名利双收的事,不想去是傻瓜。
再说了,真去沙特干三年,回来铁定升正教授,评国家级人才都够格,这得节约我至少十年时间。」
秦天山脸上露出一丝戏谑,「想去?那你得先把缦缦那头说服了才行。她要是不同意,你小子敢跑?」
卿云闻言,立刻像被戳中痛处,翻了个白眼,语气也蔫了几分,「三伯,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您那侄女————属武则天的,我说服她?」
秦天山被逗乐了,忍着笑,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怎麽?是缦缦在北大评上正教授这事儿,又刺激到你了?」
卿云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便秘般的表情。
没法子,这事实在紮心。
他,卿云,28岁,川大副教授。
他女朋友秦缦缦,同样28岁,北大正教授。
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远处,一位来自巴林的能源官员身体前倾,用阿拉伯语对随从快速吩咐,「演讲结束後,第一时间联系沙特代表团,我们需要吉达项目的详细技术交换清单。」
沙特代表团区域,几位年轻随员的背脊挺得更直了,脸上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身边同事倾身记录的姿态撞进视野,徐贤脊椎窜起细密的战栗。
白袍衬得他如雪松挺拔,可那身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分明已不是红海边那个笨拙启动喷泉的少年。
喉间的甜涩骤然变成刺痛,她用力掐了掐指尖,逼自己将视线聚焦在手中平板的同声传译文稿上。
她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专员,不是他回忆里的「小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