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是谁没想到? (第2/2页)
“乡亲们都看看!就是这个家伙假扮我们的皇帝杀害了圣人!他是西洲佛宗的人,他罪大恶极!”
“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臭鸡蛋烂菜叶子,都可以往他身上砸,但要砸准一些......啊啐啐啐,不是说砸准一些了吗!砸我脸上了!”
“大家都来看啊,这个家伙是个会变化人形的东西!他假扮我们的皇帝杀害圣人,让我们以为是皇帝背叛了圣人,西洲佛宗这样做,就是想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西洲佛宗狼子野心!”
“他们打不过我们,所以就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大家看清楚了,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已经被我们慎行司抓了,大家以后不要再说是皇帝杀了圣人!”
拓跋厉听着这些话,越听心里越愤怒。
而方许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跟着,倒像是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因为他确实觉得有意思。
他给慎行司的人起了一个头,慎行司的人就开始了自由发挥。
关于拓跋厉是怎么假扮成皇帝的,是怎么杀害圣人的,人会自己脑补出来,然后不断的完善。
尤其是当大家七嘴八舌都开始编故事的时候,各种短板和漏洞都会被补齐。
方许此时甚至还在想着无关的事,他想人果然都是创造者。
这大概就是人和其他物种的不同之处。
每个人都是创造者,不管是在什么方面总是能找到一点自己的创造天赋。
而大部分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变得天赋极好,创造力无穷。
那就是:撒谎。
慎行司的人可真会编故事啊,比大部分专业编故事的人编的还要好。
百姓们都信了。
所以听了这个故事的人,不只是骂这个假的拓跋厉,还开始痛骂佛宗。
不知不觉间,好像对西洲佛国的同仇敌忾之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们抬着拓跋厉故意绕路走,如果不是太累了的话他们能绕殊都一周再来回穿梭,把殊都的大街小巷都走一遍。
最终他们的目的地是:皇宫。
假扮皇帝的人,就应该在皇宫得到审判。
而此时最有资格审判拓跋厉的人,是吴出左。
这可真的是天衣无缝的一件事,直到这一刻吴出左自己才醒悟这有多天衣无缝。
而这天衣无缝,好像在冥冥之中还真的有一部分天意在。
因为冯皇后杀了稷山学院的弟子,杀了殊都百姓,所以方许一怒杀了冯皇后,杀了那些官位很高有实权的人。
赵阔死了,赵璞的手下差不多都死了,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
能做主的,只有吴出左。
吴出左忍不住还在想着,是不是,没有稷山学院弟子被杀的事,这些该死的人也会死呢?
只是因为巧合发生了冯皇后杀人的事,所以促成了他们比预料中死的早一些。
但不管因为什么,结局是一样的。
现在,吴出左代表大殊朝廷要在万众面前审判拓跋厉了。
方许还是那个看客。
他有点欣赏这个结局,因为这个结局是他的作品。
吴出左推测的没有错,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都是会死的。
方许的计划也有他没能推测到的事,就是冯皇后那个疯子居然真的乱杀人。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在拓跋厉进入城防大营的时候,在赵阔和赵璞以及慎行司的人打第一阵的时候,他会亲手杀掉那些该死的人。
终究还是他亲手杀的,只是过程出现了一些变故。
遗憾是有的,有无辜的百姓和学生死于非命。
可是这又在无形之中,加重了殊都百姓乃至于天下百姓对冯皇后和拓跋厉的恨意。
对,假的拓跋厉。
此时此刻,吴出左带着一群幸免的官员走了过来。
他一挥手:“把这个十恶不赦之徒吊起来!”
慎行司的人立刻动手,他们竖起来一根高高的杆子,把拓跋厉绑好之后吊起来,吊在所有人面前。
他怒视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大殊的皇帝陛下是不是你杀的!”
拓跋厉刚要反驳的时候,听到了吴出左的下一句话。
“大殊的太子殿下是不是也被你杀害了!如果你今日没有被我们抓获,你是不是还要把所有皇族的人都杀掉!是不是还要杀掉更多的无辜之人!”
拓跋厉愣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对他来说最羞辱的结局竟然是由他自己来配合完成的。
如果他还在辩驳,他还坚持说自己就是拓跋厉,那姓拓跋的人可能都会被清算,不,是一定会被清算。
如果他承认了自己不是拓跋厉,那其他姓拓跋的人或许就能活下来。
虽然那些姓拓跋的不是他的子嗣后代,皇位最终不知道会落在谁手里。
如果他承认了自己不是拓跋厉,那最起码,皇位肯定还在拓跋家手里,这竟然是他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种期盼了。
他看向方许。
这次,他确定了。
这一刻的方许看他的眼神,就是在嘲讽他:你一直都这么蠢。
“我不是拓跋厉......”
拓跋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吴出左,而是死死的盯着方许。
他用眼神告诉方许,我就算配合你又能在怎么样?
你终究是那个圣人,你终究不愿意看到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搜易这皇位最终还是要落在拓跋家的人身上,这中原的皇帝最终还是由当初离开草原的那些人来做!
所以,拓跋厉此时居然有些开心。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听到吴出左问他,他就大声回答。
“是不是你杀了大殊皇帝!”
“是我杀了拓跋厉!”
“是不是你杀了太子殿下!”
“是我杀了拓跋不孤!”
“是不是你勾结佛陀杀害了圣人!”
“是我杀了方许!”
拓跋厉回答的声音也来越大,他看着方许的时候眼神越来越挑衅。
吴出左还在问:“是不是你杀害了内侍监大太监井求先!”
“是我杀了他,他识破了我,我就杀了他!我还杀了他的干儿子井太兰!”
“是不是你杀了兵部尚书段宰征!”
“是我杀了段宰征,因为他也识破了我!”
他越回答越兴奋,而百姓们看到他这个样子恨的压根都痒痒。
不少人已经按捺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打成肉泥。
“是不是你杀害了慎行司指挥使陆铭文!”
“是我杀的!”
“是不是你杀害了稷山学院副院长张君恻!”
“是我杀的!”
“是不是你偷学了井求先的陶人之术,把拓跋家那些能识破你的人都杀了然后替换掉!”
“是我杀的!”
拓跋厉一怔。
他猛的看向吴出左:“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杀拓跋家的人!”
吴出左:“你好狠的心!那么多人你一个都没有放过!”
拓跋厉意识到了什么,他马上看向方许。
方许还是那样的一脸微笑。
他用眼神告诉拓跋厉:是不是没想到我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是不是没想到圣人也有残忍的一面?
我也怕有人找我报仇。
虽然可能不大。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