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遗迹对峙,烽烟再延 (第1/2页)
林间上古祭坛之上,连通暗域的虚空裂口宛如永夜张开的巨口,浓稠如实质的魔雾源源不断从中奔涌而出。一排排黑暗军团踏着枯萎的荒草,循着古老的战阵稳步向贝塔拉大陆到处推进,冰冷的甲胄在阴翳天光下泛着死寂的寒光。马道斯立于法阵中央,指尖游走间将最后一道上古符文嵌入石质阵纹,暗金色光流顺着古老纹路游走闭合,这座跨域召唤法阵自此彻底稳固。从今往后,暗域与现世的通道永不崩毁,远在另一重位面的黑暗兵源会接连不断奔赴此地,为席卷大陆的黑暗洪流补充无尽战力。他抬手轻抚胸前霜白长髯,数十载隐忍蛰伏、步步筹谋的岁月尽数掠过心头,深埋半生的野心,终于在这片阴风阵阵的山野间展露无遗。
半生行迹,马道斯踏遍贝塔拉每一处荒僻遗迹与隐世山谷,搜集神魔大战遗留的残破典籍,钻研早已在岁月中失传的召唤秘术与灵魂契约古法。从最初刻意引导欧美娅踏入宿命轨迹,再到冷眼静观伊凡沦为纪元本源的临时容器,他的每一步算计都精准拿捏时局。如今斯卡拉帝国依仗蛮力建立的霸权摇摇欲坠,大陆旧有的邦国秩序分崩离析,各地反抗势力被魔潮分割包围,自顾不暇,再也没有余力窥探波罗丝提玛上古遗迹的核心隐秘。等待了一辈子绝佳时机,如今真切降临在他眼前。
马道斯缓缓收去多年刻意伪装的纯白驱邪魔力,沉凝厚重的暗系秘术之力在周身缓缓沉浮。在外人眼中,他是慈悲仁厚、不问世事的隐世贤者,可此刻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追逐至高力量的决绝。他抬步踏过被魔气腐蚀发黑的土地,每一步都沉稳如山,向着遗迹深处行去。前路盘踞着诞生于太古的纪元本源,凶险程度难以想象,可对最终魔力的渴求,早已让他抛开所有畏惧。
遗迹核心被无边灰雾彻底笼罩,这便是拉法雷古的本体形态。它诞生于太古文明覆灭的滔天浩劫,由整片大陆万古生灵的怨念凝聚而生,自二十五年前首次神魔大战现世之后,便永久驻守在这片黑暗领域。当外来者的气息不断靠近,翻涌的雾浪骤然剧烈激荡,一股浩瀚冰冷的意志穿透层层雾霭,将马道斯的一举一动、心中所思尽数洞悉。
在这尊纪元主宰眼中,凡人的贪念、魔物的凶戾、临时容器的沉沦,皆是滋养黑暗的养料。它乐于看见世间战火蔓延、秩序崩塌,却绝不会容忍任何人妄图染指自身本源根基。遗迹外层的魔力壁垒缓缓凝实,壁垒表面流转着亘古不灭的规则纹路,既没有第一时间降下灭杀攻势,也未曾彻底封锁通路,仿佛打算静静旁观这场凡人不自量力的僭越之举。
马道斯行至魔力壁垒前方,十指飞快交错翻飞,一道道暗金色束缚咒纹自掌心延伸而出,化作光索探向厚重壁垒。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沉闷的轰鸣在空旷山野间久久回荡。他不断变换咒印形态,耐心寻找屏障的薄弱节点,毕生所学的上古秘术在此刻尽数施展。就在两股力量持续角力的瞬间,一道清逸身影自斯卡拉王都方向凌空掠来,稳稳落在遗迹门前的嶙峋荒石之上。
欧美娅一袭白丝长裙纤尘不染,剔透的蓝晶履踏在魔气弥漫的地面,周遭邪雾竟主动向两侧退避。她早已将幼女凯欧琳安置在血脉圣痕编织的结界最深处,那片依托古老血脉构筑的净土,隔绝一切探查与杀伐,是乱世之中仅存的安宁之地。长久以来,她隐于王宫暗影之内,一边默默净化四处游荡的游离魔气,一边追查母亲与拉法雷古延续数代的陈年宿怨。如今幕后推手已然走到明处,战火燃遍整片大陆,她再也没有继续隐忍的理由。
她单手握紧拉玛之剑,剑身镌刻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幽冷剑光撕裂沉沉黑雾。目光直视前方的马道斯,语调沉静而凛冽:“你动用失传已久的暗域召术,引万千魔军倾覆大陆,令万千生灵深陷水火,所作所为,不过是觊觎太古本源之力。这般处心积虑,终究逃不过贪婪二字。”
马道斯侧过身躯,长髯下的面容冷硬如寒石,往日的温雅气度荡然无存:“塔玛雅血脉的传人,你本是天命所归的正统载体,却一味抗拒自身宿命,困守一方天地。从始至终,你都是我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碍。如今大陆战火四起,世间反抗之力日渐衰微,你放弃安稳主动现身,莫非也想插手这场权柄之争?”
话音未落,一股如山岳压顶的黑暗威压自侧方席卷全场,周遭空气瞬间凝固。伊凡缓步走出,昔日斯卡拉帝王的神采早已消失无踪。赤红瞳眸空洞死寂,躯体表层本源纹路明暗摇曳,体内最终魔力缓缓流淌。长年累月的神魂剥夺之力不断侵蚀,他所有人间记忆、君臣情义、俗世悲欢尽数消散,意识深处唯独残留一道朦胧剪影——蓝发垂落、白裙曳地、足踏蓝晶的模样,成为他仅存的念想。此刻他循着拉法雷古的意志静立一旁,不偏不倚,成为三方对峙的第三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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