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魔血染古镇 (第1/2页)
暗霭如垂落的巨幕,缓缓覆压整座贝塔拉大陆。连绵的卡兰翠峦褪去亘古以来的青苍,山林间流转的清风不复草木芬芳,只裹挟着魔族特有的凶戾死气,在峰谷之间低回呜咽。山麓之下的卡莲古镇,曾是乱世里一方难得的安隅。石屋错落依山而建,世代耕牧的镇民守着简单生计,朝夕炊烟袅袅,岁月在此缓缓流淌。可这份延续数代的平和,自魔族铁蹄踏来的一刻,便已走到尽头。
数十万魔兵列于镇外旷野,玄黑甲胄在昏蒙天光下泛着冷硬寒芒,如林戈矛直指聚落。厚重魔气在军阵上空凝积,沉沉压向低矮屋舍,连地面的碎石都在黑暗力量的浸染下微微震颤。魔龙巴尔立于军阵最前沿,厚实鳞甲覆遍身躯,巨大蝠翼收拢于脊背,竖瞳深处蛰伏着源自上古的嗜血本能。他奉伊凡三世与拉法雷古共通之令而来,却并不拘泥于攻城掠地的军令。在这头远古魔物眼中,凡俗生灵皆是黑暗降临前的尘埃,清扫这片净土,本就是宿命使然。
“光明余息,不该存于新的纪元。”巴尔的声线粗沉,没有狂躁的咆哮,却透着刻入血脉的冷酷。
话音未落,黑色人潮便冲破镇外老旧木栅,如奔涌的暗潮涌入街巷。没有两军对阵的周旋,亦无攻防器械的交锋,纯粹的屠戮就此展开。魔刃划破石墙,利爪撕裂布衣,昔日井然的街巷转瞬沦为人间炼狱。幽青色魔火攀上木梁,浓烟扶摇而上,遮蔽半边天穹。暗红血渍顺着石板纹路缓缓蔓延,渗入世代生息的土地。镇中乡勇持农具、短刃仓促相抗,凡人体魄与粗浅技艺,在魔族天生的黑暗力量面前不堪一击。零星的抵抗很快消散,余下百姓只能蜷缩在屋角、地窖,在绝望中静待命运降临。
山林深处,隐居数百年的神谕大修士被远方的死寂与凶煞之气唤醒。老者缓步踏出石室,一身素色长袍不染尘埃,历经岁月的面容上不见暴怒,唯有深入骨髓的悲悯。他遍历大陆诸般纷争,却从未见过这般无差别的清剿——这并非列国征伐,而是黑暗本源对凡俗秩序的刻意清算,是上古浩劫再度显现的征兆。
长袖悠然舒展,青碧色自然灵光自周身流淌而出,层层光罩次第铺开,将数片民居稳稳护在其中。灵光质地柔和,却有着抵御黑暗的坚韧之力。老者缓步走入火海与刀光交织的街巷,暮年步履沉稳,孤身立于杀戮洪流中央。他不习悍猛战技,唯凭世代传承的守护秘法驱邪御敌。一波魔兵被灵光震退,转瞬便有更多凶徒接踵而至。无穷无尽的攻势不断消磨他的本源灵力,护体光罩由莹润鲜亮,渐渐变得淡薄晦暗。老者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身躯也在长久相持下微微佝偻。
他倚在一截焦黑断墙之上,目光扫过遍地尸骸与燃烧的屋宇。上古典籍记载的文明覆灭之景,此刻就在眼前重演。黑暗挣脱远古封印,重临世间,苍生便如风中残烛。他明知大势倾颓,却依旧不肯退避。身为守道之人,纵燃尽自身残躯,也要为无辜者守住最后一片方寸之地。
惨烈的景象与天地间的异动,顺着风与魔力脉络,传遍大陆每一处疆土。
塞拉格联军驻守的荒原之上,远方的烟火气息与生灵哀吟随风而至。迪伦抬手抚过**安婆拉之剑**的剑鞘,圣剑表层的圣洁灵光轻轻震颤,似在为逝去亡魂默哀。昔日塞拉格五大原初法师,布里恩、艾伦斯、比罗加皆已殉难,并肩的伙伴凋零殆尽,如今阵营残缺,又逢黑暗势力愈发肆无忌惮。他抬眸望向卡兰山脉的方向,沉郁之色凝在眉眼之间。身旁土系法师比罗加静立阵列之中,目光南望,声线低沉而肃穆:“魔物不以争地为念,唯以屠戮为乐。黑暗已然撕下所有伪装,世间安宁再无立足之地。”
全军将士心绪为之动荡,愤慨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可身前深渊魔物层层逼近,阵线一旦松动,身后万千子民便会直面灾祸。众人有心驰援,却被死死牵制,两条战线同时承压,光明一方的处境愈发艰难。
塞拉格南部的废弃海港,海风裹挟着远方淡淡的血气扑面而来。凯思尔静立于风化已久的木质码头,周身暗系原初之力不住起伏。滩涂之下,魔导船的核心法阵隐于沙土,符文明暗不定。他久历沙场,见惯两军死战,却对这般残害老弱妇孺的行径心生厌憎。卡莲古镇的惨剧,如一面明镜,照出斯卡拉王宫如今的危局。伊凡三世与拉法雷古神魂相融,行事愈发狠绝。倘若他与欧美娅、幼女凯欧琳之间的隐秘不慎败露,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比此地更为凄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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