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剑影忆昔,王殿幽影 (第1/2页)
阴云垂覆斯卡拉王都,无边魔潮自边境不断向内侵吞,烽火燃遍四方,这座雄踞两大陆的帝国,已然站在倾覆的边缘。朝堂之上,帝国元老院众元老不顾身死之危,一次次跪伏进殿,恳请斯卡拉王伊凡三世放下与塞拉格君主左贡・尼尔巴斯的世代宿怨,两国缔结盟约,整合兵马与法师之力,携手共抗暗黑浩劫。这是贝塔拉、奥西里两域仅存的生机,可伊凡三世骨子里的高傲绝不允许他向宿敌低头。日复一日的劝谏沦为扰耳絮语,焦躁、愤懑与绝望层层堆积,最终压垮了这位执掌双域的帝王。
他抛下所有军政要务,独自遁入深宫最古老的祭殿。此殿以万年寒岩垒砌而成,四壁嵌满巨型石质壁画,皆是开国大帝斯卡拉・巴特列夫亲手镌刻的功业长卷,亦是斯卡拉王族世代尊崇的精神圣所。
长夜如墨,孤灯悬于殿梁之上,昏黄火光在石壁投下错落暗影。伊凡三世斜倚冰冷石墙,手中紧攥青铜酒樽,醇厚烈酒入喉,灼烧着肺腑,却始终无法抚平心底的沉郁。他抬眸凝望壁画中央那道英武身影,先祖身披重甲、跨坐神驹,长枪直指苍穹,当年凭铁血武力横扫八方、一统两域的雄姿,历经岁月依旧凛然鲜活。醉意漫上眉眼,他对着先祖遗影低声叹惋。
“先祖巴特列夫,世间万民代代传颂你的赫赫功业。昔年你举起义旗,奋起倾覆残暴的奥西里安古王朝,亲手将贪戾暴君拽下千年王座,当众剖开其被私欲填满的赤红心脏与污浊肚肠,以最决绝的方式终结独裁统治。奥西里安的腐朽势力尽数瓦解,两域百姓奔走欢腾,高呼重获新生。你顺势登临共主之位,随后订立**《奥西里安大陆共荣和平条约》**,明面上倡导万邦和睦,实则拆解旧有统治体系,将贝塔拉、奥西里安尽数纳入斯卡拉版图。这般煌煌霸业,到头来也终究被岁月冲淡,沦为后世闲谈。”
指尖轻轻抚过石壁上受刑的旧朝权贵,昔日煊赫荡然无存。殿门传来轻响,一名侍女手捧醒酒汤走入殿中。她衣衫沾着战乱留下的血污,眉宇间满是忧戚,见君王终日沉湎酒色,只得壮胆上前规劝:“陛下,夜已深沉,还请爱惜龙体,王后知晓必会忧心。”
“退下。”
伊凡三世猛地挥动手臂,青铜酒樽重重砸在石地上,金属脆响撕裂殿内沉寂。他双目赤红,周身戾气翻涌,往日帝王气度荡然无存,厉声呵斥,“此地容不得外人置喙,从此不许再来叨扰。”
侍女吓得浑身战栗,目光不自觉扫过开国大帝的壁画,一世英主与眼前颓靡模样形成刺眼对照,心底满是悲凉。她躬身行礼,敛步退去,厚重殿门缓缓闭合,古殿再度陷入死寂。
伊凡三世踉跄起身,行至壁画之前,掌心贴在冰凉石面,嗓音沙哑疲惫:“先祖一生崇尚铁血武道,立下祖训举国崇武、禁绝一切术法。可如今深渊魔物倾巢而出,凡俗刀枪再难抵挡暗黑洪流。欧美娅伴我左右,是当下斯卡拉唯一能驾驭高阶魔法之人。我终究违背了先祖遗训。二十五年光阴匆匆而过,我仍记得初见她时纯粹模样,谁能想到昔日少女,如今搅动整片天地风云。而我坐拥万里疆土,却被魔物磨去锐气,实在可悲。”
话音未落,整座祭殿的气温骤然断崖式下跌。摇曳的灯火猛地一缩,焰色化作诡异暗紫。一股源自万古的阴冷气流顺着殿顶通风口缓缓弥散,伊凡三世心头骤然一震,一段尘封记忆浮现脑海——早在第一卷第三十八章《圣杖破妄:邪魂远遁》落幕之时,王宫众人尽数撤离,无人留意通风口旁一缕淡灰色雾霭悄然驻足,随后隐入黑暗。那是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真身退走时,特意留下的一缕魂丝,如沉睡的种子,蛰伏多年,只待复苏之日。
此刻沉寂已久的灰雾缓缓聚拢,在殿中央凝成一道虚幻黑影。这并非拉法雷古的完整本体。自远古三重神核封印松动以来,它便极少以实体现世,多年来搅动祸乱、驱使魔物的,皆是这缕残存魂力。黑雾深处,一双眼眸深邃如万古深渊,漠然俯瞰着凡人帝王。伊凡三世酒意瞬间被彻骨寒意驱散,滔天怒火翻涌而起。他清楚对方便是一切灾祸的源头,更是谋害先王的元凶,当即运起毕生武道修为,聚力于拳锋,携雷霆之势直扑黑影。
拳风呼啸而至,可当劲力触及灰雾的刹那,所有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黑暗彻底吞噬。紧随而来的狂暴反噬之力顺着经脉逆流冲撞。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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