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尹督军(八千字) (第2/2页)
但尹浩廷的卧室防御得这麽严密,如果不是为了睡这个女人,他让这个女人进他卧室做什麽?
几乎可以断定,尹浩廷就在左边的房间里。
想到此,张来福没让金丝往回退,他派出了十七根铁丝去支援金丝。
一根金丝和十七根铁丝汇聚在一起,六根攻上路,六根攻下路,六根攻右路。
剩下左路,留着不动,给尹浩廷往左路逃跑的机会。
到时候张来福直接往左路出手,先手肯定抢到了,而且大概率不会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这是张来福最近研究出来的十八丝战术,第一次投入实战,金丝还稍微有点紧张。
因为要破门而入,得让右路先行,金丝把和她情同姐妹的十八道铁丝分到了右路,让她先开门锁。
铁丝身先士卒,第一个进了门缝,一勾一拽,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一刻,张来福看见了屋子里的状况。
门後站着一名男子,一米八多的个头,满身肌肉棱角分明。
他不仅长得强壮,模样还特别好看,浓眉大眼,脸型端正,带着一股武人独有的俊美和霸气。
在他身後,一名女子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正往门外张望。
张来福推断的没错,尹浩廷已经醒了,他确实是在左边的卧室里睡觉。
他身上不着寸缕,手里拿着一把马牌撸子,准备朝张来福开枪。
马牌撸子是一种手枪,名字听着土,可这枪并不土。
这种手枪的原型是阿米坎国的柯尔特M1903型手枪,因为手枪上有一个奔马的商标,因此得了马牌撸子这麽个绰号。
这种手枪性能好,构造相对简单,有很多种方法能捋顺灵性,成了万生州高层军官的最爱。
张来福用十八丝战术,抢的就是先手,哪能让他开枪?
金丝率先带着五条铁丝攻上路,她知道尹浩廷肯定得低头躲闪,下方还有六条铁丝,比金丝稍慢半步,立刻攻击下路。
虽说上下齐攻,可尹浩廷是人间匠神,而且身经百战,身手肯定不差,他要往右边躲闪,那就正撞在右边的六道铁丝手里。
但这六道铁丝是从右边破的门,事先已经漏了行迹,只要尹浩廷的头脑是清醒的,他一定不会往右边躲,他大概率会往左边躲。
他只要往左边躲,十八丝战术就算得手了,因为张来福就在左边等着他。
张来福在袖子里已经准备好了灯笼骨,双手一窝一折,骨架已经成型了。
现在他只要糊上灯笼纸,点亮了灯笼,就能用一杆亮或是灯下黑。
无论用哪门绝活,只要成功抢到先手,接下来直接用铁丝围死尹浩廷,还是耐下心来用流光溢彩慢慢收拾尹浩廷,那就得看张来福的决断和战局的变化了。
无论怎麽决断,张来福都会占尽上风,张来福正要糊灯笼纸,忽然觉得尹浩廷的状况有点不对,他脸上好像流血了。
金丝带着五根根铁丝攻上路,尹浩廷想躲,可是没能躲开,金丝和五根铁丝一起插进了尹浩廷的脑门,鲜血顺着额头一直流到了下巴。
十八道铁丝带着余下的五根铁丝,从右路插进了尹浩廷的肋骨,穿透胸腔,从左边的肋骨钻了出来。
地上的六根铁丝,穿透了尹浩廷的脚脖子,一扯一拽,把尹浩廷掀翻在了地上。
尹浩廷死了?
他死给我看?
这个状况,张来福确实没想到。
金丝在尹浩廷的脑腔子里来回搅和了好几下,把脑浆子都搅浑了。
十八道铁丝在尹浩廷的身体里穿了几个来回,尹浩廷确实没有生命迹象了。
他自始至终没开一枪,也没用出来半点手艺。
就这?
就这点本事,也配当一路督军?
要是在睡梦之中被张来福用铁丝给捅死了,那算他运气不好。
可他刚才已经醒了,他把枪都拿起来了,他隔着一扇门板,正在和张来福对峙,他做了非常充分的战斗准备,却就这麽死在了张来福手上。
在张来福看来,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沈程钧出手暗杀。
当然,这仅仅是针对他个人战力,也许这个人带兵非常厉害。
还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尹浩廷有没有可能和田正青一样?
田正青是舞狮子的手艺人,他身上带着舞狮子行头,张来福和他交手的时候就曾吃过亏,很多手段看似能伤了他,其实根本碰不到他分毫。
尹浩廷可能也有这类手段,他现在很可能是诈死,一会再出手偷袭。
卖耗子药的能用什麽手段诈死?张来福想不出来!
金丝都把尹浩廷的脑仁子搅烂了,铁丝也把尹浩廷的内脏切碎了,她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尹浩廷是人间匠神,有些手段单靠金丝和铁丝恐怕试验不出来,得张来福亲自查看。
张来福绕开满地的捕鼠夹子,走到屍体近前,正要仔细检查,忽见尹浩廷的屍体身边多出一堆地窟窿。
阳绝活,万窟毒牢!
这鸟厮果真诈死。
地上的窟窿里飞出了一粒粒麦种,这些麦种特别香,是尹浩廷亲手炒的,耗子闻到这味儿肯定克制不住,就连张来福闻到这味儿,都忍不住想嗑两个麦种尝尝。
要真嗑了就完了,这些麦种上有剧毒,别说嗑进嘴里,哪怕就是在皮上蹭一下,都能要了张来福的命。
张来福带着防备,藏在背後的油纸伞猛然撑开伞面,把麦种全都挡了下来。
他把灯笼往地上一戳,灯光照在了尹浩廷的身上,尹浩廷当场冒烟了。
尹督军有手段躲避铁丝,但不知道尹督军有多少手段能躲避灯光。
刷啦!
灯笼头猛然下沉,随即消失不见。
地上突然冒出一个窟窿,把张来福的灯笼给吃了进去。
用这种方法破解一杆亮,张来福还是头一回见到!
惊骇之际,张来福左脚突然一沉,也陷进了窟窿里边。
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一尺多宽的窟窿,正在张来福左脚下方。
张来福仗着身手灵巧,站稳了身子,把左脚从窟窿里拔了出来。
左脚确实出来了,可地上的窟窿越来越大,眼看要蔓延到右脚。
张来福单脚一跳,准备躲开窟窿,可他发现自己没跳起来。
右脚下边有块粘鼠板,把他鞋子给粘住了。
窟窿如果延伸到右脚,张来福会掉下去,在窟窿延伸过来之前。张来福的右脚被牢牢粘在地板上,想躲也躲不开。
战术不错呀!
张来福低头看着尹浩廷,他刚才诈死,就是要把张来福引到这里,然後利用绝活,使出这一连串的手段。
现在手段已经得手了,为什麽尹督军还不行动?他哪怕现在开两枪,张来福也不好防备。
窟窿已经蔓延到了脚下,但张来福没掉下去。
虽然已经两脚悬空,但张来福还有破伞上天,洋伞撑起来伞面,带着张来福飞在了半空中。
张来福看着躺在地上的尹督军,越看越觉得奇怪。
要说假死诱敌,尹督军已经得手了。
既然得手了,他还躺在地上干什麽?
他想引诱我一再出手,然後一再中招吗?
地上的窟窿里飞出大片的麦种,如同雨点一样飞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无暇多想,赶紧用油纸伞招架麦种。
轰隆!
油纸伞挡住了麦种,可洋伞快飞不起来了。
一柄巨大的木锤狠狠砸在了洋伞的伞头上,差点把洋伞的骨架给砸塌。
这锤子是从棚顶上掉下来的,这还不是普通的机关,这东西叫木猫。
从外形上看,这锤子长得和猫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万生州常用的一种捕鼠器械,在锤子下方放上老鼠喜欢的诱饵,老鼠吃了诱饵,致使机关脱扣,锤子落下,刚好砸在老鼠身上。
这木猫可不止一发,棚顶上挂着十几把锤子,洋伞得时刻留心头上。
张来福操控着铁丝,准备把尹浩廷碎屍万段。
铁丝全都送出去了,一转眼又回来了一根,好像有急事和张来福说。
张来福正想听听是什麽事,忽然觉得这铁丝不对。
这铁丝上面有毛刺,做工太糙了。张来福在拔铁丝的手艺上下了最多的功夫,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铁丝。
果真,这铁丝直接紮向了张来福的面门。张来福躲开了一条铁丝,转眼又来了一条。
这东西张来福也见过,它叫竹弓,是一种捕鼠工具,刚才张来福看到的铁丝,是竹弓上用的箭,老鼠一旦触碰了竹弓,就会被这种铁丝箭射中身体。
铁丝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张来福熟悉铁丝的特性,躲避这些铁丝倒没什麽难度。
可铁丝後边的竹筒就不好应对了。
几十个竹筒在屋子里飞来飞去,专往张来福身上套,竹筒子里边有弹弓也有夹子,套在手上能把手夹折,套在头上能把头盖骨弹碎。
这东西又叫闷鬼筒,是南地一带的捕鼠利器,卖耗子药的经常在身上带着这些捕鼠工具一并叫卖,尹督军能玩出这麽多花活,证明他状态相当不错。
耗子药这行人身体这麽强悍吗?
那躺在地上的尹督军只是个傀儡?
张来福在招架的过程中也没闲着,他收紧了铁丝,把尹督军切了个稀碎。
透过密密麻麻的麦种,张来福还能看到尹督军的状况,尹督军确实是碎了,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各种颜色的残骸都散落在了地上。
张来福是用铁丝杀人的行家,地上的是不是真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躺在地上的尹督军绝对是真人,碎成一地的尹督军应该也没办法再用这麽多手艺了。
可现在周围的机关没见少,甚至还多了不少新花样。
张来福在躲闪的过程之中,洋伞一直在他手里晃荡。
在张来福的正上方,有一个铁笼子,这个铁笼子正在缓缓下坠,就快把张来福装进去了。
碎成满地的尹督军居然还能操控这麽精密的机关,耗子药这行人是不是有点太能打了?
张来福看了看尹督军,又看了看尹督军的女人。
尹督军的女人缩在墙上一角,身上一直蒙着被子,长发一直垂在脸上,身子好像一直在发抖。
她身子抖得这麽厉害,是吓得还是累得?
操控这麽多机关,一定很辛苦吧?
尹督军是男的,这一点,张来福非常清楚。
尹督军今晚在营房里睡觉,这是沈大帅获取的情报,张来福也不怀疑。
尹督军今晚不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粉盒子闻到了脂粉香味,知道左边的卧室里有一个女人,张来福推测出尹督军肯定和这个女人睡在一起,因此他选择对左边的卧室下手。
这是粉盒子和张来福一起做出来的判断,张来福也相信粉盒子的能力。
唯一的问题是,这脂粉是尹督军用的,还是女人用的?
是不是只有女人才能用脂粉?
是不是和尹督军睡觉的一定是女人?
尹督军有没有可能没找女人睡觉,他找了个男人睡了一觉?
到底谁是尹督军?
砰!砰!砰!
张来福一甩衣袖,朝着床上的女子连开了三枪。
女子掀起被子,把常珊甩出来的子弹全挡下了。
他出手非常快,这才是人间匠神该有的身手。
在他的被子里有个警铃开关,他一直在按开关,他一直在呼叫支援,只是他不知道为什麽按了这麽久的警铃,始终没有人来支援。
从容貌上看,他长得还挺俊的,尤其是这头带着波浪卷的长发,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没了被子遮挡,他的身材就差点意思,有些地方过於平整了,有些地方还不够平整。
看着地上的铁丝和张来福手里的雨伞,那「女子」先打了个招呼:「你是张来福吧?
是不是沈程钧让你来的?」
这声音雄浑厚重,中气十足!
张来福一拨伞线,冲着那「女子」打了个招呼:「尹督军,初次见面,是我冒昧了,我给你唱上一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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