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卑鄙 (第1/2页)
稳定锚栓脱手而出,内部的机械机构逐一咬合、裂解,露出一簇簇猩红的血色晶体。
希里安全面阴燃魂髓,骤起的源能犹如燃烧的引信般,直扑向凝结的高浓度魂髓晶簇。
点燃、沸腾。
扩张成骇人的火团。
王座之前,致命的光和热迅速涌现,就连空气也被瞬时爆发的高温,撕扯出了一道道涟漪,剧烈颤抖。「老实点!」
轻蔑、还有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无论是掀起的爆炸,还是升腾的高温,一切戛然而止。
火团的膨胀被强行终结,密密麻麻的焰尖从张狂的乱舞,转而迟缓地凝固。
这一幕是如此矛盾,仿佛有伟力降临,在不干预光与热的前提下,将暴虐的魂髓之火冻结在了原地。时之侍从眯起了眼睛,笑个没完。
「哈哈!」
希里安的反应固然迅速,可与玩弄时间的时之侍从相比,他再敏锐的动作,在时序力场的加速下,都变得无比迟钝,像是放缓的影片。
他保持怒吼的表情,稳定锚栓的末端停留在张开的手掌中,呈现出投掷的动作,前端则被扩张的火球完全取代。
犹如一幕被定格的、立体的影片。
「哈……哈………」
忽然之间,克洛洛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强烈的危机感一波波地袭来。
心跳加速、思绪混乱……
她并非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近乎病态地关注希里安的状况,担心他的遭遇。
「我死了没关系,循环一旦开始,我又会复活,但希里安不一样,他死了就是真的死……」纷纷扰扰的思绪填满了大脑。
克洛洛想做些什麽,但孱弱的肉体与了无超凡的力量,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这一切发生。
「摩尔!」
她声音颤抖地喊道。
「帮帮他!」
回应克洛洛的,是摩尔那略显苍白的脸,以及,一阵阵从四面八方响起的、尖锐嘎吱的摩擦声。在希里安呼唤压制时,身为秒之侍从的摩尔,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圣殿内的时砂是如此浓郁,以至於展开的时序力场,从原本的无形,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令人窥见它大致的轮廓。
此刻,两股时序力场在此重叠、对撞。
错乱的时间流速,犹如摩擦的磨盘,将溢散的时砂碾碎成了粉尘,荡起金色的风暴。
源能接连攀升,抵达峰值之际,突兀地归於破灭。
霎时间,尖锐的破碎声响彻。
另一道时序力场更胜一筹,将它者完全覆盖,荡起的重重尘埃,也在这一刻如雪花般飘然落下。绝对的死寂中,漆黑的裂纹从摩尔的脸上浮现。
绽开又癒合。
时之侍从的笑声再度响起。
她高傲地向前了一步,绕过静滞的希里安,目光扫过边边角角。
时之侍从清晰地看到森严甲胄上的无数划痕、破损的残缺,也看到火团之下,一簇簇尚未完全燃烧起来的魂髓晶体。
近乎静滞的迟缓下,它们以肉眼无法辨认的速度,一点点地崩溃、燃烧……
「没见过的命途之力,陌生的同械甲胄……」
时之侍从好奇地问询道。
「他们是来自外界的吗?」
摩尔没有应答,沉默屹立。
见此,时之侍从笑意更盛,故作亲昵地,伸手拍打他的肩膀。
「别这麽严肃啊,摩尔。」
她自顾自地说道,「你之前也有过不乖的表现,莫名其妙地清醒了过来。」
「但没关系的。」
时之侍从伸出冰冷的手,抚摸他的侧脸。
「我会杀了你,就和之前一样。
你不必担心死亡的可怕,在这循环的城邦里,一切都是虚妄。
哪怕我砍下了你的头,剁碎了心脏,你依旧会在太阳升起的那一瞬归来。」
压抑的气氛里,摩尔死死地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旧友。
效忠於时蚀者的漫长岁月里,两人累积下了深厚的友谊。
他们了解彼此,也明白两者间力量上的差距。
早在天外战争之前,摩尔就逊色於她,如今又遭受了循环的磨损,实力更是大不如前。
况且,就算时之侍从也遭受到了磨损,但就从她的状态来看……
摩尔尽可能地散开感知。
森冷的恶意从时之侍从的体内缓缓扩散,像是寒日里冻结的冰,像是毒蛇身上的鳞。
不出预料,结果走向了最糟糕的可能。
原初混沌的力量紮根於时之侍从的体内。
想到此处,摩尔心中闪过了一抹悲伤,低声道。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时之侍从双手背到身後,故意压低了身子,从下方望向摩尔低垂的眼眸。
她没有回答,笑嘻嘻的。
第一轮的力量对冲,以摩尔落败告终,希里安仍被静滞,连同稳定锚栓将要引发的爆炸。
克洛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一旁的海獭四肢抓地,炸毛了般。
这是个糟糕的组合,想不出战胜的希望。
局面完全处於时之侍从的掌控之中。
可即便这样,摩尔喉咙里还是压着怒意,质问道。
「薇洛失踪了,你都对她做了什麽?」
「薇洛?」
这个名字像是触动了时之侍从的心,眼底闪过了一丝犹豫。
紧接着,她的表情微微颤抖,像是意识到某个残忍的真相般,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时之侍从猛地擡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
「摩尔?你怎麽……」
下一刻,迷茫化作一声戏弄。
她露出狡猾的笑,嘲弄道。
「薇洛?我记不太清了。」
时之侍从绕着摩尔漫步,言语如刀般,随意地插弄。
「我记得……她好像比你觉醒的要早一些,大概是循环开始後不久,就意识到了异样。」
她感叹道,「真没料到,她竟天才到了那般模样,仅从循环的一丝丝差异里,就意识到了仪式的错误。」
突然,时之侍从停下了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已经不是你我第一次这般对峙了,你明白吧?」
摩尔沉默无言。
哪怕有了希里安带回剥离的时间,在他的主观视角看去,从觉察到异样,到了此刻这一步,也仅仅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按照小时计算的话,甚至还不到两天。
对於时骸之都的现状与异样,摩尔知之甚少。
他强压住内心的怒火与愤恨,想法设法地从时之侍从的口中,获得更多的情报。
摩尔明白,待循环开始,自己的记忆会被重置。
没关系的。
视线的余光,瞥向了克洛洛,还有被静滞在了半空中的希里安。
摩尔当下做的,是为了他们,为了这些倒霉的旁观者,能够把情报带出循环之中。
尤其是希里安。
如今,他已经见证了时蚀者的状态。
只要希里安可以回归现实,利用外界的力量,时骸之都内的一切纷争,都将尘埃落定。
「你还是你吗?」
「你是指什麽?」
「你究竟是被原初混沌完全支配了,还仅仅是受其影响……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吧?」一连串的问答下,时之侍从脸上的笑意更盛。
这仅仅是摩尔拖延时间的废话罢了,原本无需回答。
可她还是说了。
「薇洛的话……」
「她和你联手,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至於之後……」
她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冷冰冰地说道。
「我记不太清了,薇洛大概是死了吧。」
时之侍从盯着摩尔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从循环里剔除的、真正的死亡。」
摩尔攥紧了拳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森冷与……怜悯。
时之侍从留意到了这一抹怜悯,顿感意外与……羞辱。
「你那是什麽眼神?」
随着一声厉喝。
沉寂的源能再度翻涌,金色的尘埃狂舞阵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