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永恒的代价 (第2/2页)

「维持时骸之都「迈入永恒』的系统，其力量临近耗尽，正走向崩溃。」
　　
　　希里安停下了对资料的收录，而是转过头，注视她的双眼。
　　
　　「你可以肯定吗？」
　　
　　「不是肯定，是唯一的解答。」
　　
　　克洛洛再次重复起那句话。
　　
　　「没有事物是绝对永恒的。」
　　
　　希里安目光低垂，重新落向了那本写满字迹的研究笔记。
　　
　　在克洛洛阐述的一系列信息里，尤其是关於维持永恒的系统正趋於崩溃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无人留意疑点。
　　
　　为什麽时骸之都沉眠了如此之久，却在当下的时代突然复苏了呢？
　　
　　答案很简单。
　　
　　这座城邦的力量即将耗尽，它必须重新上浮至现实世界，不然，等待它的，唯有在灵界内彻底解体的结局。
　　
　　希里安鼻息渐渐加重了起来，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但又意外地顺利。
　　
　　他问道，「你认为，我们该从那查清这一切的真相？」
　　
　　「上方。」
　　
　　克洛洛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指向了头顶。
　　
　　「我几乎探索了我能探索的每一个区域，可唯独巨构的更高层，那些隐於云层之上的地方，我从未去过。
　　
　　而每当午夜的毁灭降临，在那总有浩大的钟声响起，像是宣判一切的死刑。」
　　
　　克洛洛默默地攥起拳头，充满执念道。
　　
　　「我认为，答案就在那。」
　　
　　希里安点了点头，身着甲胄地坐在了角落里，就像一具森严的雕塑。
　　
　　「很好，我可以帮助你前往云层之上，揭示循环的真相。
　　
　　但目前，我们已经消耗了很多时间，即便接下来的余量还有很多，但我不想徒增任何风险。」希里安说出了心底的谋划。
　　
　　「先让我们在这庇护所里，度过这一循环吧，刚好我也想实验一下，面对我这一外来者，这里是否还能豁免循环。
　　
　　以及，在这段时间里，你应该也有很多事想问我吧？」
　　
　　「是的！非常、非常非常多！」
　　
　　克洛洛用力地点头，眼底透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倾述欲。
　　
　　「别太心急。」
　　
　　希里安安抚道，「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了解彼此。」
　　
　　「那麽……就先从我开始吧。」
　　
　　他斟酌了一下言语，一边观察克洛洛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希里安，我的来历对你而来，理解起来可能有些复杂。」
　　
　　「希……希里安……」
　　
　　克洛洛压抑者欣喜，反覆念叨这个名字。
　　
　　「希里安……希里安，好！我记下来了！」
　　
　　见她这副依旧「过度」的情绪反应，希里安叹了口气，继续道。
　　
　　「克洛洛，既然你已经身处於循环之中，相当长一段时间了，那麽你应该也能理解，「迈入永恒』的，只有你身处的时骸之都。
　　
　　在这座城邦之外的、真正浩大的世界里，时间仍按照既定的顺序坚定向前。」
　　
　　克洛洛渐渐收起了脸上的喜悦，转而变得庄重严肃了起来。
　　
　　「嗯，关於这一点，我很早就意识到了。」
　　
　　她压低了声音，试探道，「你不是偶然误入的时骸之都，想必在外界、真正的世界里，你一定对於此地有充足的了解……」
　　
　　克洛洛鼓起勇气，坚定道，「不妨直接告诉我吧，在正确的时序中，究竟过去了多少年。」「千年。」
　　
　　词汇如此轻盈，却重重地砸在了克洛洛的胸膛上。
　　
　　「自时骸之都自我封存後，真正的世界里，发生了一系列的灾难，导致处於後世的我们，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数字。」
　　
　　希里安沉重地讲述道。
　　
　　「我能回答的只有千年……一个又一个无比漫长的千年。」
　　
　　克洛洛表情陷入了茫然之中，笨拙地反问道。
　　
　　「也就是说，对你而言，我算是一个活在漫长岁月之前的人了？」
　　
　　「差不多。」
　　
　　希里安看了眼两侧密密麻麻的书架，接着说道，「既然你收集了如此之多的书籍，想必，对於你所处的这一时代的种种，应该也有足够的了解了吧？」
　　
　　「克洛洛，在你所处的黄金时代中，时骸之都在「迈入永恒』後，便沉入了灵界之中。」
　　
　　希里安循着之前的分析，解释道。
　　
　　「经过一个又一个千年，就像我们刚刚在讨论的那样，维持这座城邦的力量，正走向枯竭，庞大的系统濒临崩溃。
　　
　　为此，时骸之都从灵界内上浮，试图回归到现实世界中。」
　　
　　克洛洛没有应答，光是两人之间那巨大的时间鸿沟，就已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时骸之都内封存尚不明确的危机，更不要说其本身，一旦完全上浮现实，极有可能将位於其旧址上的新城邦、伤茧之城完全摧毁。
　　
　　我此行的使命，即是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揭示此地的真相，平复将要爆发的危机。」
　　
　　简单地讲述完基础的情况，让克洛洛对於局势有一定的了解後，希里安进一步地解释道。
　　
　　「从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每当午夜红光降临，城邦被重置後，我就会被放逐回现实世界，就和我们第一次那短暂的见面一样。
　　
　　你不必过於担心我的离去，处於现实的我们，已经掌握了潜入这座城邦的技术，只是从你的主观视角来看，我的每一次归来，都要间隔极长的循环次数。」
　　
　　提及这部分时，希里安的语气不由地共情了起来。
　　
　　从克洛洛这细微的变化、言语的细节里，事实已经浮出水面了。
　　
　　为了避免错过自己的归来，在这上百次的循环里，克洛洛一直守在这处庇护所内，期待自己的重临。「那麽……」
　　
　　希里安顿了顿，将话题抛回给了她。
　　
　　「克洛洛，你对於现状又有哪些具体的了解呢？」
　　
　　克洛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覆地深呼吸，不清楚是在平复情绪，还是尝试让自己接受这疯狂的现状。「在不计其数的循环中，无数支离破碎的线索里，我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猜想。」
　　
　　她语气平静，理智无比地说道，「「迈入永恒』是由时骸之都的主宰者、巨神·时蚀者一手缔造。」「可惜的是，巨神所创造的奇蹟并不完美，时骸之都未能彻底踏入永恒之中，而是停留在了门外，重复永恒的前一刻。」
　　
　　克洛洛话音一转，几分嘲弄道。「但……时蚀者也许没有失败，停留在永恒的前一刻，正是他期待的结果。」
　　
　　「毕竟，真正的永恒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