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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满朝争议,刺杀童贯!

第547章 满朝争议,刺杀童贯! (第2/2页)

紧接着,一众头领纷纷高声附和,个个面红耳赤,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扫平祝家庄!」「踏平独龙冈!」「公明哥哥说的是」
  
  晁盖看着眼前群情汹汹,宋公明一呼百应,一张脸登时沉了下来,黑里透青。
  
  他目光扫过宋江那张平静带笑的脸,又掠过一张张激动涨红的面孔,半响,他忽地嘴角一咧:「好!好!兄弟们既有此心……既是替天行道,扫除奸恶,那便…养伤後…点起三军,整顿发兵!」喧闹的宴席终於散了,杯盘狼藉,残羹冷炙。
  
  宋江悄悄扯过刚回山的雷横,走到廊下僻静。
  
  「雷都头,」宋江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如锥,「柴兄弟庄上那些……尾巴,可都料理乾净了?」雷横低声道:「哥哥放心!依着吩咐,半道上寻个僻静林子,连他那几个贴身的心腹老仆,还有那赶车的哑巴小子,一并……送他们去见了阎王!做得乾净,绝无活口。」
  
  宋江点点头,又问:「可曾见到戴宗兄弟?我怕你路上有甚闪失,特地排他去接应你。」
  
  雷横一愣,浓眉皱起:「戴院长?不曾见啊!一路回来,连个影子都没撞见!」
  
  宋江闻言,脸色「唰」地变了,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焦虑:「糟了…」
  
  他望着黑沉沉的山下,喃喃道,「此事……怕有蹊跷。」
  
  当下别无他法,只得暂且按下心头疑虑,一面派人暗中查访戴宗下落,一面号令山寨上下,休整兵马,操演战阵。
  
  那聚义厅前校场上,日间便听得杀声震天,刀枪碰撞,一派秣马厉兵景象,只待择日兵发祝家庄。山雨欲来,风满水泊。
  
  又过几日。
  
  贾府准备着王熙凤的生日。
  
  省试已然倒计时。
  
  且说那汝宁都统制呼延灼,接了圣旨,不敢怠慢,星夜兼程赶赴东京。
  
  随了宣旨的天使入得紫宸殿,山呼舞拜。
  
  官家赵佶在龙椅上定睛看去,但见这呼延灼威风凛凛,一身的剽悍杀气,迥异於殿中那些养尊处优、油头粉面的勋贵。
  
  官家见了这等虎将,笑道:「好个将门虎子!果不负朕望!」
  
  当下便命御马监牵出西域进贡的宝马一匹,通体墨黑,唯四蹄雪白,名唤「踢雪乌雅」,赐予呼延灼,以为征战脚力。
  
  呼延灼叩头谢恩。
  
  谢恩已毕,呼延灼并未退下,复又躬身奏道:「陛下洪恩,臣粉身难报!欲破梁山贼寇,非臣一人之力可成。臣举保二人,皆为当世良将,可为臣之臂膀!」
  
  官家正是用人之际,道:「爱卿速速奏来!」
  
  呼延灼朗声道:「头一位,乃陈州团练使韩滔。此人原是东京人氏,武举出身,弓马娴熟,更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枣木槊,冲锋陷阵,锐不可当,民间绿林都道他「百胜将军』!可为大军正先锋!」稍顿,又道:「第二位,乃颍州团练使彭记。亦是东京将门之後,累代簪缨,家学渊源。使一口三尖两刃刀,刀法精奇,绿林人称「天目将军』!可为副先锋!有此二人相助,荡平梁山,如虎添翼!」官家笑道:「朕准了!着枢密院即刻差人,持朕手谕,星夜兼程往陈、颍二州,调取韩滔、彭记火速进京听用!不得有误!」
  
  殿中气氛方因呼延灼的到来稍显活络,忽听得殿外一阵急促杂遝的脚步声,伴随着惶急的呼喊:「八百里加急!西边军报!八百里加急!」
  
  一个风尘仆仆、甲胄带泥的军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殿来,高举着一个封着火漆、染着尘土的紫棠色军匣!
  
  满殿目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急报攫住。
  
  官家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喝道:「快!呈上来!」
  
  梁师成疾步下阶接过军匣,验了火漆,小心开启,取出内中军报,双手捧与官家。
  
  官家一把抓过,展开急看。
  
  初时手指尚稳,越看下去,那捏着绢帛的手指竞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待看到童贯在奏报中历数熙河路经略安抚使刘法「违抗节制」、「指挥乖方」、「临阵怯战」三桩大罪,两万精锐尽丧时,官家的脸色已然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後猛地一拍御案,额头青筋暴跳,竞破口大骂起来:
  
  「混帐!国贼!刘法!你这误国的国贼!你……你误朕!你误朕的大好河山啊!!!」骂声凄厉,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与痛心。
  
  骂罢,他颓然向後一靠,深深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怒极攻心。
  
  满朝文武见状,心知西边定是出了泼天大事,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殿中落针可闻。良久,官家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冰冷疲惫,看也不看,只将那军报随手往御阶下一丢。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怒火,对梁师成道:「念!给朕的好臣子们听听!」
  
  梁师成尖着嗓子,展开那染血的绢帛,一字一句念道:「……臣童贯泣血顿首上奏:……逆贼刘法,狂悖骄横,违抗枢密院节制军令,孤军冒进……」
  
  念至刘法身死,两万精锐尽亡,满朝文武已然是面无人色,骇然相顾!
  
  那可是威震西陲、百战余生的熙河劲旅啊!是大宋西北边陲的擎天巨柱!就这麽……没了?纵使梁师成接着念到童贯自己如何「力挽狂澜」,如何「亲冒矢石」,率领六路边军「奋勇反击」,「连克」永和寨、割踏寨。
  
  又「乘胜追击」攻取了水波、盖朱、模龙等西夏边陲几处小寨,殿中却再无半分振奋之气,只余一片死寂与彻骨的寒意。
  
  只有高俅、李邦彦等几个不谙兵事、只知谄媚的弄臣,还懵懵懂懂,兀自盘算着童枢密又「立了新功」,琢磨着如何奉承。
  
  满殿的文武重臣,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大宋至此,痛失一位百胜名将刘法,葬送了两万百战精锐!打下西夏那边鄙之地的几个荒僻寨堡,於大局何补?
  
  这哪里是捷报,分明是裹着糖衣的剧毒砒霜!
  
  「陛下!」一声悲愤的怒吼打破了死寂!只见文官班中,李纲第一个越众而出,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声音因激愤而颤抖:
  
  「臣李纲万死!刘法将军忠勇为国,人所共知!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戟指那军报,厉声道:「其一,刘将军素来以大局为重,深谙兵法,岂会置枢密院军令於不顾,行此孤军深入之险?其二,刘将军身经百战,屡挫强敌,何来「指挥乖方』?其三,更是荒谬绝伦!刘将军若贪生怕死,何至於身陷死地?求陛下彻查!」
  
  李纲话音未落,宰相郑居中亦沉着脸出班,语气凝重:「陛下,李舍人所言,句句在理!刘法将军乃国之干城,其忠勇,老臣亦深知!童枢密此报,疑点重重,恐难服众!」
  
  紧接着,御史陈禾亦挺身而出,愤然道:「臣附议!刘法将军忠烈,天日可监!此等污蔑,臣等万万不能接受!」
  
  一时间,清流之臣如潮水般涌出,纷纷要求彻查!
  
  朝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
  
  童贯在朝中的党羽如蔡攸、王蹦等核心人物皆不在场,剩下几个,面对这汹涌的群情激愤,声音微弱,辩解的言语乾瘪无力,很快便被清流们愤怒的声浪压了下去,显得狼狈不堪。
  
  官家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争吵弄得头昏脑涨,目光扫过群情汹涌的殿宇,最终落在了老神在在、一直沉默的太师蔡京身上。
  
  「太师,」官家声音疲惫,「你……有何见解?」
  
  一直闭目养神的蔡京,此刻缓缓睁开那双老眼,浑浊的眼底精光一闪而逝,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
  
  「陛下,诸公所争,皆因童枢密一纸奏报而起。奏报真伪,刘将军功过,皆系於边关实情。老臣愚见…何不……宣童贯即刻回京,亲自面圣,将统安城之战前後因果,当面陈奏?是非曲直,陛下圣聪,自有明断。边关军务,亦可暂交副手署理。」
  
  此言一出,如同在沸油中滴入一滴冷水!
  
  满殿清流顿时醒悟过来!
  
  李纲、郑居中、陈禾等人眼中都爆出精光!
  
  好个老蔡京!
  
  虽看似公允,实则狠辣!
  
  把童贯从西北老巢调离,西边便再难一手遮天,事情真相便有了露天之机!
  
  「臣等附议太师!」「请陛下速召童贯回京!」「正该如此!」清流大臣们纷纷高声附和,声音前所未有的整齐。
  
  官家看着这局面,心中也知唯有如此方能平息争议,疲惫地挥了挥手:「准……准奏。即刻下旨,命童贯卸去西路军务,火速回京……面圣!」
  
  又是几日过去,恰是省试最後时辰。
  
  那刘法将军身死的消息,终究如溃堤的洪水,再也封锁不住,汹涌地传遍了东京城,并迅速向四方扩散。
  
  清河县团练使营寨,中军大帐内。
  
  王禀、史文恭、关胜、王荀、刘正彦等一众将领刚操练完毕,正围在地图前,商议着下一步剿匪的方略帐内气氛原本透着几分大战前的肃杀与专注。
  
  骤然间,王三管撞入帐,面色惨白,将西边传来的噩耗断断续续禀报出来
  
  「什麽?!」
  
  如同晴天霹雳在帐中炸响!
  
  帐内一张张面孔瞬间失去血色。
  
  「噗通!」少年王荀第一个承受不住,他与父亲王禀在刘法麾下多年,他视刘法如叔伯,听闻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如遭重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再也压抑不住,放声恸哭:「刘师帅……刘师帅……」王禀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老将,此刻脸色煞白如纸,魁梧的身躯竞微微晃了一晃,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须发戟张,嘶声吼道:「放屁!童贯狗贼血口喷人!大帅忠勇无双,岂是那等贪生怕死、违抗军令之辈?!绝无可能!!」
  
  史文恭、关胜等人亦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震骇与悲愤。
  
  史文恭声音低沉,切齿道:「何止我等不信!此等污蔑,便是说与三岁孩童听,怕也无人肯信!童贯此獠,欺天罔上!」
  
  关胜丹凤眼圆睁,赤面更显怒色,重重点头:「正是!刘帅威名,大宋谁人不知?童贯构陷忠良,人神共愤!」
  
  众人悲愤交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齐投向大帐角落一一那里,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刘正彦,此刻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筋骨。
  
  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垂下,几乎要埋进冰冷的地面。
  
  没有哭嚎,没有怒吼,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那宽阔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一滴滴滚烫的眼泪,接连不断地砸落在面前砂土地上。那压抑到极致的沉默,比王荀的嚎啕更令人心碎。
  
  帐内诸人,谁不知晓刘法在刘正彦心中的份量?
  
  那是他自幼仰望的神只,是他口中百提不厌的骄傲
  
  「我家老头子当年在青唐………」
  
  「我家老头子说过……」
  
  那言语间的亲昵与崇敬,溢於言表。
  
  如今,这擎天的支柱不仅轰然倒塌,更被泼上了洗刷不尽的污名秽水……叫他如何承受?
  
  一片沉重的死寂中,王三官靠近刘正彦低声道:「刘家哥哥,节哀。听闻童贯已被官家严旨召回京师。想来朝中诸公,亦多不信此等诬告。义父明日省试结束即出贡院,想必定会在朝堂之上,为大帅力辩清白,讨还公道!」
  
  众人闻言,纷纷强忍悲痛,围上前去劝慰刘正彦:「正彦,节哀顺变……」
  
  「是啊,刘帅英灵在上,定要沉住气,等大人出来主持公道!」
  
  刘正彦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於缓缓擡起头,脸上泪痕纵横交错,眼睛红肿如桃,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他对着众人,机械地拱了拱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谢……谢过各位兄弟…叔伯」他顿了顿,那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锥心刺骨的痛楚,喃喃道:「我……我只恨……恨自己当时不在父亲身边……不能……不能为他……收殓骸骨……」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起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如同行屍走肉般,摇摇晃晃地、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大帐。
  
  那背影,充满了绝望与孤绝。
  
  帐帘落下,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背影。
  
  帐内死寂一片,只有王荀压抑的抽泣和王禀粗重的喘息,更添几分凄凉。
  
  王禀望着帐帘方向,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对众人道:「满天下……再没有比他更伤心的人了……这孩子…如今……唉!」
  
  一声长叹,道不尽黑发人送白发人的悲凉,更道不尽对刘正彦此刻心境的痛惜。
  
  次日,天色微明,正是点卯操练的时辰。
  
  众将依例在中军帐前集结。
  
  「诸位将军!刘哥哥…不见了!」王三官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焦急,「营房、马厩、校场……都寻遍了!」
  
  众人皆是一惊。
  
  关胜皱眉道:「莫不是太过伤心,寻个僻静处独自待着了?」
  
  史文恭摇头:「这小子不是这种人!」
  
  王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窜起!
  
  「不好!!!」王禀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备马!诸位赶紧都上马去京城,去寻他!这傻小子!他定是……定是独自去寻童贯报仇了!他定是要行刺那童贯为父报仇!!!」
  
  「什麽?!」
  
  「刺杀童贯?!」
  
  「这……这如何使得?!」
  
  「快!快追!!无论他得不得手,刺杀朝廷枢密使可是惊天大案,到时候牵扯不小!别说你我,便是大人也被问罪!」
  
  王禀的吼声如同惊雷,震得众人魂飞魄散!
  
  刘正彦表面嘻哈,骨子里刚烈,心中父亲被冤,走上了这条绝路一点都不奇怪!
  
  而这等事情的後果又何须王禀多言?
  
  刺杀童贯?
  
  童贯是何人?
  
  官家之家犬!
  
  景福殿使【官宦最高】!
  
  领枢密院事!大宋最高军事长官,掌天下兵籍、边防调度、武将任免,西军全部受其节制。同时以武官和宦官身份,开府仪同三司!
  
  泾国公,太保,身份数不胜数!
  
  一旦被刺!!!
  
  这後果来不及细想,已经让史文恭、关胜等人脸色煞白,立刻转身冲向马厩,纷纷骑上坐骑喝令:「竖起清河团练,天下剿匪旗号!」
  
  「王荀!你带一队精骑,即刻沿通往东京的官道向东疾追!」
  
  「王三官你带另一队,给我搜遍附近所有通往西北方向的岔路、野径!」
  
  「若是没有搜到,全部去京城西城门口集合,务必截住他!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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