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第2/2页)
朱昌勇喊的那句「一定要拿」的,可能指的是一颗龟蛋,至多,也就是自己给阿璃喝的那种蕴含生机的蛋。
可自己进来後,没看见那幅景观,而且,代入朱昌勇的视角,它就算看见了这里的乌龟蛋,会在临死前喊出「一定要拿到它」?
拿下一座蛋山山脉?
朱昌勇不算玄门中人,但他知道自己是假的後,还能选择自杀,说明他意志力惊人,他死前喊出的,绝不是一颗龟蛋。
徐福:「这件事,我觉得你可以在离开这里後,去问你的母亲。」
本体:「我现在就要看,看这处秘境的原始规则。」
徐福:「不可能,这触及到我们的底线,我们的协定,只限於这场角逐。」
本体:「我说的就是这场角逐。」
徐福:「何解?」
本体指了指身前蛋壳里呈现出的对决投影,道:「这场擂台不公平,林书友前阵子刚孤注一掷寻求了一场大提升,可他从未使用过,你们复刻出的假林书友,也就无法使用。」
徐福:「这很正常,各种意外因素,亦是对决的一部分。」
本体指了指停止生长的阴萌那座山,和还在加高的林书友那座山:「赌徒,尤其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是无法保持理智的,我要看的东西,它们会给我看,我想,这应该不涉及大乌龟的整体意志决断,哪怕仅仅是小部分,也能做到。」
徐福:「你究竟,想看的是什麽?」
本体:「之前,我只看到了孵化的过程,这是大乌龟的固有能力;现在,我想看到孕育的过程。
最後,我还要看看,明明这里这麽大,大到你们可以铺陈开,为何还这麽喜欢堆山,到底想要掩埋什麽?」
官将首祖庙前。
林书友的优势已达到了占无可占的地步,可他却迟迟无法将其转化为胜势。
直到,赵毅终於不退也不避了,一刀扬起,正面硬刚。
——
「铿锵!」
赵毅岿然不动,林书友口喷鲜血,身形向後弹飞出去,这是纯粹爆发力的比拼,林书友被完全压下去了。
阿友用手背擦拭嘴角血渍,不满道:「三只眼,你说了要认真打的!」
赵毅:「我一直在认真打。」
阿友:「那你刚才为什麽藏着不发力,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也不需要你为我拖延时间!」
赵毅:「唉,阿友,以你现在的实力,我还没资格能做到故意可怜你,至於拖时间,废话————
秦家人打架不都有个前置流程麽?」
阿友:「秦家人————」
赵毅:「我小名秦毅。」
说话间,赵毅扬起刀,其周身传来气门逐一开启的声响,只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却像是占据了大半广场的位置。
这一幕,阿友当然十分熟悉,他惊愕道:「你在叠势?」
「嗯。虽然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可身体刚复原,还是第一次实操,难免有些生涩,拖延得久了点,你别介意。」
赵毅的秦家体魄,非他自己苦修得来,是占了李追远的便宜,并非绝对正统,可这正统也只是与姓李的和秦璃那种层次来相比。
在经过西屋窗口,与秦叔对视时,秦叔是从赵毅身上看出了独属於秦家人的那种气息共鸣。
林书友:「为什麽,你叠势时,和润生不一样?」
赵毅:「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我也没脑子。」
林书友:「和秦叔也不一样。」
赵毅:「秦叔叔是有脑子,但没我的多。」
秦家人喜欢走直来直往的路线,精气神蓄於一拳,赵毅却不声不响地,把势叠在了刀上。
堂堂正正的秦风,被他琢磨出来搞偷袭。
林书友再次挥刀冲上来,赵毅向前迈出一步,这一刻,林书友感觉自己面前矗立着一座山。
赵毅双手握刀举起,斩下,朴实无华,却又封死周遭。
「噗!」
林书友再次倒飞出去,鲜血四溅,落地後,如一个血人。
他双刀撑地,再度起身,沉声道:「起乩四季神将,起乩文差武差————」
一道道脸谱自林书友背後发光,代表着阿友正在动用他如今压箱底的手段,请诸官将首阴神上身。
然而,呈现出的效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不,是光打雷不下雨,只有光影效果,却没丁点力量上的增幅。
赵毅微微颔首,喃喃道:「果然是这样。」
随即,赵毅看向那座山上的真林书友,喊道:「阿友,你在那里来一次!」
虽说阿友使用这招的副作用极大,可这种由自己亲自主持的教学机会难得,值得用一次。
真林书友站起身,先开启真君,再起乱增将军。
白鹤童子:「来吧,乩童,呼朋引伴。」
增将军这次难得的没说话。
随着真林书友後背上的脸谱一张张亮起,他的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幅度提升,如今的他,可谓是将现存的官将首之力,集於一身。
赵毅舔了舔嘴唇,赞叹道:「有点东西啊,吓人。」
紧接着,赵毅将刀锋指向自己面前的假林书友,擡头对着空中喊道:「喂,有龟在麽,同步一下啊,这明显有问题,不公平,暗箱操作,出老千,黑幕啊!
投注林书友的龟蛋山集体震动起来,连带着被封存的阴萌那座山也出现了不稳。
前者是觉得自己要输了,後者认为自己输得不公平!
徐福苦笑道:「你们早就商议好了?」
本体:「没有,因为这种配合,向来不需要商议。」
这时,赵毅发现自己前方的假林书友,後背出现了蠕动,似有一只只小乌龟在爬行,假阿友也目露茫然道:「三只眼,我感觉我脑子里多了些记忆,我还看到了太阳、月亮、星星————」
赵毅看了看远处山上的真阿友,又看了看这正在发生变化的假阿友:「姓李的,我这里什麽都看不到感知不到,你那里呢?」
站在船上自上而下俯瞰战局的李追远,擡起头,擦了一下鼻血,转身看向龟蛋山方向。
龟蛋山的中间区域,出现了一小块凹陷,黑默的,像是一座山洞,那里应该直通蛋山体内最核心区域。
可饶是他所在的位置已是极好,却也是什麽都看不见,纵使周身金线尽数散出全力推演,也只是冥冥之中感知到像是有一道幽深目光从那里透出,就这一瞬,而後收回。
——
其实,在李追远发现城门开启、确认假的自己已被复制出来时,他心底就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以自己当下的魂念强度,谁能悄无声息间进入自己意识,再复制自己记忆,离开时还不留丝毫痕迹?
毕竟,就是当年虞天南镇压的那尊善於修改记忆的邪祟,在进入自己意识深处时也是被自己和本体联手镇压了。
而且,单纯复制记忆进行躯体挪移的作品,李追远不是没见过,有着天然缺陷,做不到像大乌龟复制体的这般完美;
它太逼真也太有质感了,并且在确认自己是假的之前,假的与真的能维持一模一样的惯性运转。
过去,把大乌龟当神话,神学能阐释一切不合理,目睹龟蛋山後撕下外衣,就得用科学视角去分析。
种种疑虑与特徵,给李追远一种,这不像是单纯的记忆复制,更像是在这之前,它似乎就一直在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自你出生时开始的每一天每一刻,它都在注视着你。
刚才那一瞬间透出再收回的目光,也不像是在行记忆复制,而是在确认————你是哪位?
李追远再次擦了擦鼻血,如今,只期望此刻站在蛋山上的本体,能比自己,更多得看到些有价值的东西了。
蛋山。
徐福束手而立。
本体前倾着身子,看着那座黑的洞口。
起初,当这洞口刚刚出现时,他看见了洞内深处的日月星辰交替,仿佛在演化着世间一切玄奥至理,让人忍不住沉浸着迷。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只眼睛自这里面一扫而过。
同在龟蛋山上的阿璃,看见本体身体在颤栗。
本体没有情绪,不存在喜怒哀乐,冰冷的绝对理性下,也不存在恐惧这种东西,他的颤栗,是因为在这一刻,他接受到了一个令他都无比震惊、需要以这种方式去进行消化的讯息。
刚才洞内深处稍纵即逝的,是,天道的目光!